韩业对准目標,手中高举一把兵丁遗落的腰刀,隨手一掷。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什长听到脑后尖锐的破风声,身体本能地朝旁边一偏。

刀刃擦过他的右臂,割开一道口子,钉进前方的土路里,刀身嗡嗡颤动。

他闷哼一声,脚下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右臂的伤口在往外渗血,袖子很快湿了一片,但他顾不上,咬著牙往前冲。

韩业见状,脚尖点地,大圆满游身步在八品內气的驱动下再次提速,几步就追到了什长身后五步之內。

什长听到脚步声近在咫尺,猛地转身,腰刀横扫而出。

刀锋划出一道弧线,拦腰斩来。

这一刀用尽了他全部力气,刀身带起的风压將路边的枯草压得伏倒一片。

韩业后仰,刀尖堪堪擦过小腹处的衣襟,布帛裂开一道口子。

什长一刀落空,第二刀紧隨其后。

直刺,刀尖对准韩业胸口,又快又狠。

韩业侧身,左手探出,五指扣住什长持刀的手腕。

铁臂功灌注指掌,力道大得惊人,什长的手腕像被铁箍箍住,骨节咯咯作响,刀再也刺不进去半分。

什长脸色变了,左手握拳朝韩业面门砸来。

韩业右手一掌拍在他肘关节上,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刺耳。

什长的左臂软软垂下,拳头还没碰到韩业的脸就失去了力道。

韩业鬆开他的手腕,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什长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数尺,后背的衣服被路面磨破,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血痕。

手里的刀也脱了手,叮叮噹噹滚到路边。

韩业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什长撑著胳膊想爬起来,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只能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右臂的伤口还在淌血,左手使不上劲,嘴角磕破了,血混著口水往下流。

他看到韩业朝自己走来,瞳孔里的恶毒终於开始鬆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恐惧。

“別……別杀我……”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我就是个当兵的……上头让我来我就来了……我跟您无冤无仇……”

韩业低头看著他,没有说话。

什长的嘴更快了,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您放我一条生路,我给您银子,我家里存了二百两——不,三百两!都给您!”

“我还可以帮您引开追兵,我在巡检司有人,我能帮您打探消息——”

他说著说著,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討好的急促,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您杀了我有什么用?留著我,我能帮您办事!您要对付马守正是不是?我知道他的事,我知道他每天走哪条路、身边带几个人、什么时辰防备最松——”

韩业弯腰从地上捡起什长掉落的那把腰刀,在手里掂了掂。

什长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他看著韩业面无表情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最后一句:“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韩业隨手一掷。

刀尖从什长的后背穿入,贯穿胸腔,钉进前方的土路里。

什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多出来的窟窿,嘴唇翕动了两下,身体软软倒下,扑倒在土路上,扬起一片灰尘。

【业火:+27】

【业火总数:323朵】

韩业蹲下身,將腰刀从他身体里抽出来,在衣摆上擦乾净。

三百两银子,打探消息,引开追兵——说得好听。

业瞳里那团黑红色的雾气已经替他说了实话:这个人的手上有多少人命,那些求饶的、许以重利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他一个都没放过。

今天只不过轮到他了。

韩业回到那三个业轮极淡的兵丁面前,用刀面拍了拍他们的脸,把他们一一拍醒。

“知道为什么不杀你们吗?”

三人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得像被人提著线的木偶。

最年轻的那个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含混的“不……不知道……”

“因为你们没做过什么恶。”

韩业將刀插回腰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这次可以活下来,日后若是作恶——”

他顿了一下,带著杀意的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我会回来给你们收尸。”

说完韩业转身看了一眼黑棘县的方向,城墙上的火把像一串发光的珠子,在夜色中冷冷地亮著。

远处似乎有更多的马蹄声在靠近——显然已经有更多人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没有再看,转身消失在路边的树丛中。

身后三个兵丁瘫坐在路边,面面相覷,谁也说不出话来。

最年轻的那个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向地上那些尸体——那些平日里和他一起巡街吃酒的同伴,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將目光移开,再不敢多看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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