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这就是薛家那个嫡女,薛听雪。”

薛漫漫叉著腰,踢了踢担架上的木头架子。

她指著薛听雪,嗓音尖得像被门挤了的公鸭子。

“她身上流著定国府最正统的血,祭祀用她最合適。”

鬼枯子从那张阴森森的白骨王座上挪下屁股。

他骨节粗大,走起路来像两根枯木在地上摩擦,咯吱作响。

“薛漫漫,你这次总算办了件像样的人事。”

老头停在薛听雪面前,弯下腰,浑浊的眼珠子里透著光。

他伸出鸡爪子似的手,掐住薛听雪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毁了当花肥可惜,留著做血种刚好。”

薛听雪猛地睁开眼,手里的短剑带出一道寒芒。

她动作极快,对准鬼枯子的心窝子就扎了过去。

“老东西,你这味儿太冲,离我远点。”

短剑刺在鬼枯子的黑袍上,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像是撞在了生铁块上,震得薛听雪虎口一阵发麻。

鬼枯子嘿嘿冷笑,身子没动,右手闪电般探出。

他指尖夹著一只红得发黑的甲虫,对著薛听雪的面门就弹。

“小丫头,脾气挺冲,老夫送你个宝贝消消火。”

那是蛊教秘传的控脑蛊,专治各种不服。

薛听雪眼瞧著那虫子飞过来,鼻翼动了动,吸入一抹奇特的异香。

那是鬼枯子袖口散出来的迷魂药引。

她身子猛地晃了两下,眼里的神采飞速散去,变得空洞无物。

手里的短剑噹啷一声掉在石砖上,双臂直挺挺垂了下去。

“哈哈!中了!大长老的控脑蛊天下无双!”

薛漫漫兴奋地跳起来,围著薛听雪转了三圈。

她伸手拍了拍薛听雪的脸蛋,动作粗鲁,带著报復的快意。

“姐姐,你以前不是挺能耐吗?现在动一个给我瞧瞧?”

薛听雪像尊石像,眼珠子动都不动,任由她折腾。

鬼枯子收回手,坐回王座,脸上那层青皮抖了抖。

“別废话了,带那个贺家的丫头上来。”

“老夫要试试这具新傀儡听不听使唤。”

两个黑袍弟子拖著铁链,从地牢深处拽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贺青黛头髮乱得像鸡窝,衣裳破得没法看。

她抬起头,瞧见薛听雪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整个人都懵了。

“听雪姐姐……你怎么也被他们抓进来了?”

贺青黛扯著嗓子喊,眼泪顺著满是灰的脸蛋往下滚。

她拼命挣扎,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

“你別嚇我,你跟黛儿说句话呀!”

薛听雪依旧没反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鬼枯子隨手丟出一把生锈的长刀,落在薛听雪脚边。

“傀儡,捡起刀。”

薛听雪僵硬地弯腰,指尖碰触到刀柄,猛地握紧。

她站起身,动作卡顿得像个生锈的铁人。

“去,杀了那个姓贺的小丫头,把她的心挖出来。”

鬼枯子发號施令,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饭吃什么。

贺青黛脸色惨白,惊恐地盯著一步步逼近的薛听雪。

“不……听雪姐姐,我是黛儿啊,你醒醒!”

她看著那双没了魂儿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冰凉。

薛听雪举起长刀,刀尖在摇曳的火光下闪著阴冷的光。

她已经走到了贺青黛跟前,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嘿,这齣姐妹相残的戏码,真带劲。”

薛漫漫抱著膀子在旁边看戏,恨不得鼓掌叫好。

就在长刀即將劈下的一瞬间。

薛听雪的身子诡异地扭了一下,刀锋贴著贺青黛的脖颈擦过去。

贺青黛嚇得闭上眼,脖子上感受到一阵凉气,却没有痛感。

“嗯?动作太慢了。”

鬼枯子皱起眉,以为控脑蛊还没完全融合。

“刺她的左胸!快!”

薛听雪再次举刀,这次动作利索了不少。

她左手虚晃一下,几根银针藏在指缝里,顺著刀势拍出。

噗嗤一声,长刀贯穿了贺青黛的腋下衣物,钉在后面的石柱上。

与此同时,银针精准地刺入贺青黛胸口的几处死穴。

贺青黛闷哼一声,脑袋一歪,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瞬间平了。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竟显出一层死灰,瞧著彻底没气了。

“成了!大长老,她死了!”

薛漫漫衝上去,伸手探了探贺青黛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

她嚇得缩回手,忙不迭地向后退。

“真没气了,身子都开始凉了。”

鬼枯子有些诧异,他盯著贺青黛的尸体看了半天。

“这血种的心头血还没取,死早了点,真是便宜她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弟子把人拖走。

“扔进运尸车,晚上祭祀的时候,顺便当个添头给蛊王垫底。”

薛听雪收回长刀,再次低头站好,偽装得滴水不漏。

地窖外头,林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傅庭远趴在万蛊窟上方的山脊上,手里扣著几颗黑色的铁球。

他穿著身玄色劲装,领口绣著几朵不起眼的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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