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那信號烟放不放?”

青枫蹲在旁边,手里握著把开了槽的横刀,眼神盯著下方的岗哨。

“不急,等那辆运尸的车出来。”

傅庭远盯著下方那道火光,手指在岩石上轻轻敲了两下。

很快,一辆破烂的牛车慢悠悠从洞口晃了出来。

驾车的是个残疾人,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南疆小调。

车后头盖著层发霉的草蓆,边角露出一截染血的铁链。

“动手,別见血,用烟。”

傅庭远一声令下,手里两颗铁球猛地掷向谷口。

铁球砸在地上,瞬间炸开大团浓密的紫烟,带著股呛鼻的硫磺味。

下方的蛊教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紫烟裹了个严实。

他们捂著脖子,想喊却发不出声,一个个翻著白眼软倒在地。

三百个黑甲暗卫像从土里冒出来似的,悄无声息地衝进烟雾。

他们动作利索得不像话,解开守卫的衣裳,直接往自己身上套。

不到一刻钟,谷口那些防御岗哨全换了面孔。

傅庭远顺著山壁滑了下去,稳稳落在运尸车旁边。

他掀开草蓆,瞧见里面那具“尸体”,眉头微微一拧。

“手伸出来。”

傅庭远扣住贺青黛的脉门,手指往里一压。

一股精纯的內力顺著指尖钻了进去,试探著那虚无的生机。

“薛听雪这丫头,下手倒是够狠,穴位封得死死的。”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针包,顺著贺青黛的头顶百会穴扎了一针。

原本“凉透了”的贺青黛,嘴角溢出一口瘀血,喉咙里咕噥一声。

“別……別杀我,听雪姐姐救命……”

贺青黛睁开缝儿,瞧见傅庭远那张冷脸,又想闭眼。

“想活命就闭嘴,躺回车里去。”

傅庭远声音冷硬,没带半点起伏。

贺青黛嚇得打了个嗝,赶紧把身子缩回草蓆底下。

“王爷,里面的暗號送出来了。”

青枫指著洞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石灯笼。

这是薛听雪约好的信號,说明她已经接近核心祭坛了。

傅庭远重新戴上面具,换上那身破烂的黑袍,坐上牛车。

“进洞。”

他抖了抖韁绳,拉车的牛发出声沉闷的叫。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万蛊窟,两旁的蛊教弟子压根没瞧这个“赶车的”。

地宫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血池中央。

鬼枯子正领著一眾教眾,围著一根刻满虫纹的石柱跳著诡异的舞。

薛听雪像具木偶,提著把尖刀,站在大长老身后。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尊巨大的石像上。

那石像后面,隱约可见一个透风的暗格,里面正冒著绿光。

“时辰到了,引血入池!”

鬼枯子大喊一声,声震地底,带著股让人耳鸣的邪性。

薛听雪迈步走上祭坛,手里那把尖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她看著鬼枯子那瘦削的后颈,眼神里的空洞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狠戾。

“老头,想喝血?本姑娘餵你喝个够。”

薛听雪脚下发力,整个人像脱弦的箭,对著鬼枯子的背心撞了过去。

同一时间,地宫入口处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烟雾和碎石满天飞,傅庭远带著黑甲暗卫,踩著那辆运尸车,直接杀进了核心重地。

“什么人敢闯我禁地!”

鬼枯子猛地转头,那张老脸在绿光的映照下,扭曲得像只老癩蛤蟆。

他盯著那个从烟雾里走出来的男人,眼里露出一抹不解。

那人明明坐著牛车,身上却散发著让他都感到压力的杀气。

傅庭远没理会他,隨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剑尖指著地。

“来拆房子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步子迈得极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蛊教眾人的心口上。

薛漫漫躲在石像后头,瞧见傅庭远,嚇得差点把舌头咬了。

“他……他怎么进来的?他的腿不是废了吗?”

她眼珠子乱转,趁著混乱想往侧门溜。

薛听雪手里的短剑却先一步飞了过来,扎在她的裙摆上。

“薛漫漫,咱们的帐还没算完,你跑哪儿去?”

薛听雪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看著那个还在发愣的大长老。

鬼枯子这才反应过来,那只所谓的控脑蛊,压根就没起作用。

“你居然没中毒?这不可能!”

他气得鬍子乱抖,伸手就要去按石柱上的机关。

薛听雪挑了挑眉,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药单子。

“老头,忘了告诉你,我是开药铺的,最擅长给虫子投毒。”

“你那小红虫子,现在正在我肚子里冬眠呢,舒服得很。”

鬼枯子那张老脸由青转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放出压箱底的宝贝,傅庭远的长剑已经到了跟前。

那一剑没带半点花哨,直来直去,却快得让人避无可避。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剑光闪过,带出了一串刺目的火星。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揭开盖子。

而在那血池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浮出水面。

一截沾满粘液的触鬚,悄无声息地捲住了祭坛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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