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墓外堵人
我也停住。
前面山路上,有人。
不是一个。
三个人站在老鸦沟口,挡住了下山的路。
他们没有开手电,身影融在黑暗里,只能看见轮廓。中间那个高些,肩膀宽,手里拎著什么东西。左右两个矮一点,站得很开。
老疤刘小声骂:“又来?”
关小满把刀握紧。
我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
“哪条路上的朋友?”
中间那人笑了一声。
“二河哥,九爷请你回南街。”
孙长喜。
罗九爷的人。
我心里反倒鬆了一点。
至少这三个是活人,还是我能认出来的活人。
孙长喜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东西被月光晃了一下。
是铁棍。
“九爷说了,东西可以不要,人得回去。”他说,“二河哥別让兄弟们难做。”
我说:“这地方离南街挺远,九爷手伸得够长。”
孙长喜笑道:“九爷在云州这么多年,路上总有几个朋友。”
关小满冷声说:“柳树洼不是云州。”
孙长喜看向他:“小满哥,这事跟你没关係。你现在让开,九爷不会为难你。”
关小满笑了。
他笑起来不热,反倒像刀背刮骨头。
“罗九什么时候能管阴山路了?”
孙长喜脸色一沉:“给脸別不要。”
老疤刘往我身后缩了缩,小声说:“二河,能谈不?”
“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试试。毕竟我这人主张文明解决。”
孙长喜听见了,笑道:“这位兄弟识相。”
老疤刘立刻挺了挺腰:“那是,我一向识相。”
我看他一眼:“你刚才在墓里喊我全名的时候,也挺识相。”
老疤刘又缩回去了。
孙长喜没耐心了。
“二河哥,钱你收了,茶你也喝了。九爷给过你机会。现在跟我们走,还能体面点。”
“茶我没喝。”我说。
孙长喜一愣。
我继续说:“钱也没花。”
他皱眉:“什么意思?”
我从兜里摸出一张假钞。
不是师父那张,是罗九爷钱里的那张。
我把假钞夹在两指间,举起来。
“回去告诉九爷,假钱不花,假人不信。”
孙长喜脸色变了。
他不一定懂这句话,但他知道这张假钞有问题。
左边那个矮个子忽然往前冲。
关小满比他更快。
他侧身一步,短刀没捅人,只用刀柄砸在对方手腕上。铁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紧接著关小满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了下去。
孙长喜脸色一变:“动手!”
右边那人冲向我。
我没有退。
等他铁棍砸过来的时候,我往旁边让半步,伸手抓住他手腕,顺势往下一带。他身子失衡,铁棍擦著我肩膀过去。我抬膝顶在他肚子上,他闷哼一声弯腰。
这种手段不漂亮。
里面学的。
地方窄,人多,打架不能花哨。你要么让对方手断,要么让对方气断。讲风度的人,在里面早被揍服了。
老疤刘在后面喊:“二河,小心!”
孙长喜趁我转身,铁棍直奔我后脑勺。
我来不及躲。
砰的一声。
不是打在我头上。
老疤刘不知道从哪捡起一块石头,砸在孙长喜胳膊上。孙长喜手一偏,铁棍擦著我耳朵过去。
老疤刘自己也嚇愣了。
“我砸中了?”
关小满一脚把跪著那人踹翻,骂道:“你还想领奖?”
老疤刘立刻躲回我身后:“我就是確认一下战果。”
孙长喜捂著胳膊,死死盯著我们。
他没想到老疤刘敢动手。
我也没想到。
不过人在怕到极点的时候,要么尿裤子,要么突然出手。老疤刘这回选了后者,算长脸。
我看著孙长喜:“回去告诉罗九爷,我会回南街。但不是跟你们回。”
孙长喜喘著粗气:“你以为你走得了?”
他话音刚落,柳树洼方向忽然亮起两束车灯。
金杯车。
车灯直直照过来,刺得孙长喜三个人下意识眯眼。
关小满低声说:“跑。”
我们转身衝下山路。
身后孙长喜喊了一声,可他们已经慢了。
金杯车从村口方向衝出来,老疤刘刚要欢呼,忽然发现不对。
开车的人应该不是他们的人。
也不是我们的人。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白衣服的人。
脸被车灯照得惨白。
老疤刘声音一下劈了。
“那他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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