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假铃换命
金杯车朝我们衝过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躲。
是看驾驶座。
车灯太亮,刺得人眼睛发疼。驾驶座上那人穿著一身白衣,脸也白,像纸糊出来的。可车身一顛,那张脸跟著晃了一下,我才看清楚。
不是脸白。
是戴了面具。
一张白纸面具。
没有眉眼,只在眼睛的位置挖了两个黑洞。
老疤刘骂了一声,转身就想往旁边滚。
关小满比他快,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他往乱石坡侧面拖。
我也往旁边扑。
金杯车擦著我们衝过去,车身撞飞两块石头,轮胎压过黄纸,纸片被捲起来,在车灯前乱飞。
孙长喜那三个人也被嚇得散开。
其中一个腿脚慢,被车头侧面颳了一下,整个人摔进草里,叫得像杀猪。
金杯车没有停。
它衝过墓口前的小平地,一个急剎甩尾,车尾差点撞上石壁。驾驶座上的白衣人猛地推门下车,手里抱著一个东西。
黑木匣。
我心口一紧。
不对。
黑木匣明明在我包里。
我下意识摸了摸背包。
还在。
那白衣人抱著的,是另一只黑木匣。
或者是假的。
关小满也看见了,低声说:“你有几个匣子?”
“一个。”
“那他那个呢?”
“问他。”
白衣人没有看我们。
他抱著黑木匣,朝墓口走。
孙长喜反应过来,怒骂一声:“拦住他!”
罗九爷的人不是冲我来的了。
他们冲向白衣人。
这一下,局面乱了。
孙长喜要抓白衣人,白衣人要进墓,关小满想夺回车,我要分清谁手里是真东西,老疤刘则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老疤刘贴在我旁边,声音发颤:“二河,你说句话,咱现在是跑,还是打,还是装死?”
我说:“先活下来。”
“这建议太笼统了。”
关小满低声道:“车钥匙还在我身上。”
我看他:“那车怎么开的?”
他脸色很难看:“有人接了线。”
这说明对方懂车。
而且趁我们进墓的时候,已经动过金杯。
白衣人走得很快。
他的步子有点怪,脚落地很轻,像故意不让人听出节奏。孙长喜衝到他身后,铁棍砸过去。白衣人一侧身,铁棍砸空,撞在墓口石壁上。
白衣人抬脚踹在孙长喜膝盖上。
动作乾净。
不是街面混混那种乱打,是练过。
孙长喜闷哼一声,跪了一下,又爬起来。
罗九爷派来的人不算废物,可在白衣人面前明显吃亏。
我趁乱往墓口靠近。
关小满跟在我身后,老疤刘也跟著,嘴里还念叨:“我这辈子真是没享福的命。刚才在墓里怕死人,现在在墓外怕活人,里外不是人。”
我看著白衣人怀里的黑木匣。
那匣子和我包里的几乎一样,黑沉沉的,表面无纹,无锁孔。要不是我亲手摸过自己那只,恐怕真分不出来。
白衣人刚跨过黄纸半圆,墓道里忽然传来铜铃声。
叮。
这一声,比之前都清楚。
白衣人停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停,让我看见他袖口下露出一截红绳。
红绳上繫著一只小铜铃。
不是完整的镇门铃。
是仿的。
假铃。
我心里一动。
这人带著假铃,抱著假匣,踩著黄纸进墓,是故意做给谁看?
孙长喜?
小先生?
还是我?
我把手伸进兜里,摸到断铜铃。
真铃在我身上。
至少我现在这么认为。
可这个“真”字,在娘娘坟里已经越来越不稳了。
孙长喜又衝上去。
白衣人忽然把怀里的黑木匣往他身上一拋。
孙长喜下意识伸手接住。
就在他接住匣子的瞬间,墓口那一圈黄纸被风一吹,忽然全都翻了起来。
不是普通被风吹。
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顶了一下。
纸片同时翻开,露出下面压著的一圈细红绳。
红绳埋在土里,刚才被黄纸挡住,我们谁都没看见。
关小满骂了一声:“退!”
我一把抓住老疤刘往后拖。
红绳被黑木匣压到的一瞬,墓口石壁上方掉下一片碎石。碎石不大,却密,劈头盖脸砸下来。
孙长喜抱著匣子来不及躲,被砸得踉蹌后退。
他身边那两个手下更惨,一个肩膀被砸中,直接跪在地上。
白衣人趁机往墓道里钻。
我没有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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