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假铃换命
我盯著孙长喜怀里的黑木匣。
匣子落地以后,裂开了。
里面不是帐,也不是宝贝。
是一只铜铃。
完整的铜铃。
老疤刘瞪大眼:“这又是真铃?”
我没说话。
那只铜铃看上去完整,顏色青黑,花纹和我手里的半截很像。可它铃身太乾净,土味也不对。
假铃。
一只做得很像真货的假铃。
白衣人故意把假匣和假铃扔给罗九爷的人,引动墓口红绳和落石,让孙长喜他们以为自己抢到了要紧东西。
这招狠。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乱人。
我忽然明白了。
白衣人不是来抢我的东西。
他是来把水搅浑。
关小满看向我:“追白衣服?”
我摇头:“追不上。”
“那追谁?”
我看向孙长喜。
孙长喜刚从碎石里爬起来,脸上全是血,手里还死死抓著那只假铜铃。他看我们的眼神又惊又怒。
他也被骗了。
但他不会承认。
我往前走了两步:“孙长喜,九爷让你抢的,是这个?”
孙长喜咬牙:“少废话。”
“你拿回去可以。”我说,“但你最好想清楚,这铃要是真的,白衣服为什么扔给你?”
他脸色变了。
老江湖手底下的人,最怕办错事。
尤其是把假货当真货带回去。
孙长喜低头看了一眼铜铃。
我趁他分神,忽然把兜里的断铜铃拿出来,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响。
但孙长喜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看见了。
我手里也有一截铜铃。
真假放在一起,谁心里都得乱。
我说:“回去告诉罗九爷,想谈,让他自己来。再派你们这种跑腿的,容易死在路上。”
孙长喜脸色铁青。
他身边两个手下已经站不稳,继续打下去,对他没好处。
更何况他手里还握著一只不知道真假的铃。
孙长喜盯著我:“二河哥,今晚这笔帐,我记下了。”
我说:“记清楚点,別写错名字。”
他冷哼一声,扶起手下,往山下退。
退到一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墓口。
白衣人已经不见了。
孙长喜骂了一句,带人消失在老鸦沟方向。
老疤刘长出一口气:“这就走了?”
关小满冷冷道:“他是去报信,不是认输。”
老疤刘说:“那也比现在打死强。”
我把断铜铃收起来,看向墓口。
白衣人进去了。
他扔下假铃,换了孙长喜他们几条命,也换了自己进墓的时间。
假铃换命。
这手法熟。
师父以前说过,江湖局里最好的假货,不是拿来卖钱的,是拿来替人挡刀的。
我忽然觉得,白衣人不像罗九爷的人。
也不像小先生的人。
他更像是在帮我。
可如果他真帮我,为什么不露面?
关小满走到金杯车旁,检查了一下,脸色更沉:“线被剪过,能修,但要时间。”
老疤刘一听急了:“那咱怎么走?”
“走不了。”关小满说,“至少半小时。”
我看了看墓口,又看了看山下。
“先修车。”
关小满一愣:“不追?”
“不追。”我说,“墓里现在不止一拨人,追进去只会被人当刀用。”
老疤刘立刻点头:“我赞成修车。车是活路,墓是死路。这个选择非常成熟。”
我看他:“你刚才守车守丟了。”
他尷尬地摸了摸脸上的疤:“人总有失误。”
“黑木匣呢?”
“我不是抱进去了嘛。”
“下次別自作主张。”
老疤刘小声说:“下次我爭取先尿完再跑。”
我懒得骂他。
关小满打开车前盖,开始接线。老疤刘在旁边打手电,手还在抖。
我站在墓口前,盯著那圈被翻开的黄纸和红绳。
白衣人用假铃救了一场局。
孙长喜带走假铃,会让罗九爷误判。
小先生还在墓里。
沈青禾那边可能有危险。
所有线都在往南街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断铜铃。
这一次,它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没有声。
但我感觉到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回应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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