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孙长喜怀里的黑木匣。

匣子落地以后,裂开了。

里面不是帐,也不是宝贝。

是一只铜铃。

完整的铜铃。

老疤刘瞪大眼:“这又是真铃?”

我没说话。

那只铜铃看上去完整,顏色青黑,花纹和我手里的半截很像。可它铃身太乾净,土味也不对。

假铃。

一只做得很像真货的假铃。

白衣人故意把假匣和假铃扔给罗九爷的人,引动墓口红绳和落石,让孙长喜他们以为自己抢到了要紧东西。

这招狠。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乱人。

我忽然明白了。

白衣人不是来抢我的东西。

他是来把水搅浑。

关小满看向我:“追白衣服?”

我摇头:“追不上。”

“那追谁?”

我看向孙长喜。

孙长喜刚从碎石里爬起来,脸上全是血,手里还死死抓著那只假铜铃。他看我们的眼神又惊又怒。

他也被骗了。

但他不会承认。

我往前走了两步:“孙长喜,九爷让你抢的,是这个?”

孙长喜咬牙:“少废话。”

“你拿回去可以。”我说,“但你最好想清楚,这铃要是真的,白衣服为什么扔给你?”

他脸色变了。

老江湖手底下的人,最怕办错事。

尤其是把假货当真货带回去。

孙长喜低头看了一眼铜铃。

我趁他分神,忽然把兜里的断铜铃拿出来,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响。

但孙长喜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看见了。

我手里也有一截铜铃。

真假放在一起,谁心里都得乱。

我说:“回去告诉罗九爷,想谈,让他自己来。再派你们这种跑腿的,容易死在路上。”

孙长喜脸色铁青。

他身边两个手下已经站不稳,继续打下去,对他没好处。

更何况他手里还握著一只不知道真假的铃。

孙长喜盯著我:“二河哥,今晚这笔帐,我记下了。”

我说:“记清楚点,別写错名字。”

他冷哼一声,扶起手下,往山下退。

退到一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墓口。

白衣人已经不见了。

孙长喜骂了一句,带人消失在老鸦沟方向。

老疤刘长出一口气:“这就走了?”

关小满冷冷道:“他是去报信,不是认输。”

老疤刘说:“那也比现在打死强。”

我把断铜铃收起来,看向墓口。

白衣人进去了。

他扔下假铃,换了孙长喜他们几条命,也换了自己进墓的时间。

假铃换命。

这手法熟。

师父以前说过,江湖局里最好的假货,不是拿来卖钱的,是拿来替人挡刀的。

我忽然觉得,白衣人不像罗九爷的人。

也不像小先生的人。

他更像是在帮我。

可如果他真帮我,为什么不露面?

关小满走到金杯车旁,检查了一下,脸色更沉:“线被剪过,能修,但要时间。”

老疤刘一听急了:“那咱怎么走?”

“走不了。”关小满说,“至少半小时。”

我看了看墓口,又看了看山下。

“先修车。”

关小满一愣:“不追?”

“不追。”我说,“墓里现在不止一拨人,追进去只会被人当刀用。”

老疤刘立刻点头:“我赞成修车。车是活路,墓是死路。这个选择非常成熟。”

我看他:“你刚才守车守丟了。”

他尷尬地摸了摸脸上的疤:“人总有失误。”

“黑木匣呢?”

“我不是抱进去了嘛。”

“下次別自作主张。”

老疤刘小声说:“下次我爭取先尿完再跑。”

我懒得骂他。

关小满打开车前盖,开始接线。老疤刘在旁边打手电,手还在抖。

我站在墓口前,盯著那圈被翻开的黄纸和红绳。

白衣人用假铃救了一场局。

孙长喜带走假铃,会让罗九爷误判。

小先生还在墓里。

沈青禾那边可能有危险。

所有线都在往南街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断铜铃。

这一次,它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没有声。

但我感觉到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回应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