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无走进来:“九爷,网上舆论……”
“怎么说的?”
“都在说夫人利用您的事。”冯无顿了一下,“骂得挺难听的。”
薄九司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老爷子的车驶出大门:“压下去,不用全封。”
冯无愣了一下:“那留一些?”
“留一些让她自己看,她躲不开的东西,我也替她挡不了,但她要是看了不高兴,再封。”
冯无点头:“是。”
“备车。”薄九司转身,“去监狱。”
探视室很冷。
薄九司坐在玻璃这一侧,对面的铁门推开,薄十韵被带出来,她穿著灰色的囚服,因为撞墙自杀,头上缠著纱布。
头髮被剃的很短,凹陷的脸颊,憔悴乾瘪,已经看不出曾经薄家小姐的娇贵模样。
她坐下来,拿起电话,隔著玻璃看著他。
“哥……”她声音嘶哑,颤抖地红了眼眶,“你终於来看我了。”
薄九司问:“在里面还好么。”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薄十韵想求他给自己一次机会。
薄九司面无表情打断了她的话:“你以前跟我说,宋淮京追你的时候,你噁心他,巴不得他消失,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薄十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电话。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开始抖:“哥……哥,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对,可是感情是无法自控的,感情也会变质……”
薄九司静静看著她,冷漠矜贵的脸映在玻璃上。
“我记得我们小时候过得很辛苦,当时我快病死了,是你抱著我,把我带到了薄家,腊月霜雪天,你跪在薄家大门口,求爷爷认下我们。”
“那会儿薄家几个哥哥喜欢欺负我,是你保护了我,还为了我,挨了爷爷好多罚。”
“我亲眼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你对我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最亲近的家人,也是我最敬重的兄长,我依赖你,仰慕你,到最后我也不分清对你的感情。”
“我不喜欢宋淮京,是因为你,你太好了,好到任何男人我都看不上,我……”
“別说了。”薄九司说,“在里面好好改造,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
他掛了电话,站起来,转身走了。
薄十韵坐在玻璃对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薄九司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亮著。
聂京枝靠在沙发上,抱著一个抱枕,睡著了,电视开著,停在购物频道。
他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她。
睫毛垂著,呼吸很轻,嘴唇微微抿著。
他没叫醒她,转身进了书房。
坐在书桌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今天在探视室,那只手一直攥著拳,直到走出大门才鬆开。
书房的门没有关。
聂京枝醒了,看见书房漏出来的光,她走过去,站在门口:“你回来了?”
薄九司抬头看见她,穿著白色睡裙,光著脚,头髮有点乱。
他放下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吵醒你了?”
“没有。”她抬起头,看见他衬衫领口皱巴巴的,眼底有一层青。
“你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
“你有心事?”
她一句话就把薄九司惹笑了,他哑著嗓子短促地笑了声:“还是这么灵敏,从哪儿察觉到的?”
聂京枝不答反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难得在想摆脱他的时候还会关心他一句。
薄九司心里一软,俯下身抱住了她,声音微微涩哑:“让我抱一会儿。”
聂京枝察觉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推开,將手放在他背上,让他得逞地抱了一会儿。
他鬆开她,转身走进浴室。
聂京枝也回臥室躺下,侧过身,背对著浴室的方向。
水声停止后,聂京枝还没睡著,她听见浴室的门推开,男人在浴室门口停了停,隨即沉缓的脚步声走到床边。
高大的影子慢慢延伸到她身上,空气静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盯著她后背,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接著,床垫塌陷,男人掀开被子进来,散发热量的胸膛靠近,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聂京枝没有反抗,她僵了一会儿,轻轻喊了他一声,“薄九司。”
男人“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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