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师的指点,浓厚的学习氛围,令陈砚之更加沉浸在学习中。

陈砚之见过有的学霸,那是高考已经结束了,还在读书学习那种,那是真的热爱。

努力勤奋自律,会让人自带光环,略微不快的就是山间蚊虫滋扰。

不久许举人文章批改下来,陈砚之一看卷子竟是三个中下,这成绩在社学中也是垫底了。

若说诗词这般也罢了,但作文也是这般,却不落半字评语,看来是有些偏见。

陈砚之將卷子叠好,压在书下。

窗外山寺钟声传来,他合眼片刻,再睁开时,心態已恢復了平静。

而许举人公布了以后参与他诗会的三名儒童,陈砚之赫然没有入选,倒是陆文名躋身其中。

陈砚之自然也看到陆文名给许举人洗头巾的事。

而今陆文名神采飞扬,与同窗谈论颇有指点江山的意思。

之后许举人就提前离开了灵峰寺。

眾儒童在寺前相送。

邱夫子对陆文名道:“你文章尚欠火候,但许孝廉却道士先器识而后文艺,赞你人品敦厚。”

“去诗会一趟也算见识,结交一番本县俊杰。”

陆文名欣然道:“学生必不辱师命,给学生这个陪於末座的机会。”

邱夫子看陆文名很识趣,捏须微笑。

许举人也满是笑容。

陆文名退下后,陈砚之对陆文名道:“陆兄,恭喜!”

“许孝廉赞你『士先器识而后文艺』,这是极高的期许啊!”

陆文名心底得意,面上矜持地点点头道:“多谢云举。”

一旁许举人听到这里,目光一冷。

陈砚之旋即向许举人施礼道:

“孝廉一路慢行。此番受教了。”

许举人闻言心底老大的不舒服,快步下山。

邱夫子则將这一切都看在眼底,此子比当初在家里时长进太多了。

……

许举人走后,寺內的学习热情更浓。

“蕉下鹿疑真,藏舟夜壑沦。浮生同一梦,何必问前因。”

“贺兄此诗真是了得,不愧是六岁时便能作诗的神童!”

在隔壁蒲团上,陆文名对著一名比陈砚之大两三岁的同窗恭维道。

对方颇为矜持地点点头,此人正是新转入社学的贺仲燾。

早年也是十里八乡的神童。

贺仲燾还未说什么,陆文名便开口道:“贺兄不必过谦。”

“这诗中的蕉下鹿,讲的是郑国一樵夫打死一头鹿,怕人偷走,就用蕉叶把它盖了起来。后他取鹿时却忘了所藏之处,好似做了一场梦。若常人比喻人生一梦只知用庄周梦蝶,黄粱一梦来套,如此未免是落入了俗套。但贺兄用此蕉叶覆鹿而名,实是別出心裁,到时候定会令考官眼前一亮,被立即点为墨卷。”

“若非我读过列子,否则也不知其典故出处。这社学中怕是只有我是贺兄的知音吧。”

贺仲燾淡淡地道:“陆兄你能知道这典故出自列子,亦相当不易了。”

陆文名当即从书袋里取出一盒点心来道:“这是我家铺子所制,还请贺兄赏脸。”

之前首案是徐周时,他便刻意巴结,而今有了贺仲燾,便改而用心结交他了。

贺仲燾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神色矜持地接过了。

陆文名转头看了一眼,见一旁蒲团上陈砚之提笔抄录,却恰好將將地把方才蕉下鹿的典故记下。陆文名顿时心底大怒,觉得这是他发明的这个『蕉下鹿』的词汇被陈砚之从自己口袋里硬生生地偷去了一般。

这蕉下鹿是我苦读列子才得来的东西,却被你陈砚之轻而易举地拿去日后使用。

你这就是偷!

不要脸。

哼,方才他在举人,夫子面前,哪是恭贺我,分明是嫉妒我去了许举人的诗会,而他却无缘。

你陈砚之定看我给许举人洗方巾看不起我,却不知我每日下了多少苦功。

你也就文章好些,论诗才还差得远呢。

陆文名含著怒气要指责陈砚之,但旋即又想到,我若说他,他定道这典故非一人所有。

他会倒打我一耙。

夫子也不会站我一边。

陆文名心想,我当如何报復?

是了,这陈砚之每次都是在同窗们研习诗赋时,私下里揣摩程文墨卷,我向夫子告发。

片刻后,邱夫子来禪房,陆文名偷瞄到陈砚之又在揣摩墨卷,当即起身向一旁的邱夫子道:“夫子,此人又在研习诗赋时揣摩时文。”

一馆都是从二馆升上来的人才,大家都是体面人,已经明白下阴手不撕破脸的道理,没有这点觉悟与二馆的学民和三馆的学渣有什么区別。

当眾举报同窗的事,连学霸的体面不要了吗?

此刻他回忆起自己当年在语文课上写数学作业被抓的经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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