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使君过奖,都是侥倖。”

“侥倖?”刘焉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老夫在幽州这么多年,商场上的人见得多了。算计人心的本事,你算头一份。”

他放下茶盏,语气一转,

“怎样,有没有兴趣来老夫帐下做事?”

沈桥的瞳孔微微一缩。

徵辟。

刘焉这是在拉拢他,还是在试探大哥?

若答应,自己便成了刘焉的属吏,等於替大哥提前站了队。

若不答应,恶了这位幽州刺史,日后兄弟们在蓟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起身,朝刘焉深深一揖:

“使君厚爱,子梁愧不敢当。”

刘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沈桥直起身,神色恳切:

“非是子梁不识抬举。”

“实是沈家世代经商,子梁自幼耳濡目染,学的都是低买高卖、囤货居奇那一套。”

“於政务一途,委实一窍不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况且子梁年方弱冠,既无功名,又无才学。”

“若贸然出仕,只怕误了使君的大事,也误了自家的前程。”

“所以?”刘焉的语气淡了几分。

“所以子梁想先养望。”沈桥垂首:

“读几年书,游歷四方,结交贤士。待胸中有了些丘壑,再谈出仕不迟。”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刘焉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著茶汤上浮著的沫子。

养望——这个理由確实不好反驳。

但他知道沈桥是在推脱,因为若真有养望之心,就不会跟著刘备从涿县一路杀到蓟县城下。

不过他也並非完全不能理解:

沈桥这是在待价而沽。

自己虽是一州刺史,却未必是他心目中的明主。

想到这里,刘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也罢。强行徵辟反倒落了下乘。

“既然你有心向学,老夫也不勉强。”

他搁下茶盏,算是把这事揭过了。

沈桥暗暗鬆了口气,正要谢恩,却听刘焉话锋一转:

“不过,你既不愿做官,总该替蓟县做点別的事。”

“请使君明示。”

刘焉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叩:

“围城数月,蓟县百业凋敝。街上的铺子关了十之六七,城里的流民越聚越多。”

“你沈子梁既然是涿郡有名的生意人,”

“那老夫想问问你,这蓟县的经济,该如何恢復?”

沈桥没料到刘焉话锋转得如此之快,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

他不过一介商贾出身,如何能真入刘焉的眼?

对方看上的,无非是他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罢了。

既如此,徵辟不成,若能留下一道恢復蓟县经济的方略,倒也不算请他沈桥白来一趟。

甚至刘焉最初的本意,恐怕正是为此。

他若答应,刘焉自然可以把这摊子事全数甩给自己;

他若不答应,留下计策,也正好用来栽培可用之人。

怎么算,都是刘焉贏。

想通此节,沈桥定了定神,脑中飞速盘算起来。

蓟县的困局,他这几日逛街时已经看在眼里,铺子关门,流民聚集,城防破损,百业待兴。

而解决之道,说到底不过两个字。

钱和人!

钱要流动起来,人要有活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