券商灾备交易台开通后,还不能鬆口气。

电话那头,主券商的机构交易主管声音很稳。

“沈总,人工机构交易台已经为贵司临时开放。按照灾备协议,贵司每一笔委託都需要电话录音、双人授权、交易员復诵確认,並接受单笔额度限制。”

“可以。”沈南音说。

电话那边停了一秒,“请贵司董事会秘书、財务负责人、合规负责人依次確认授权。”

很快,三部手机同时被打开免提:確认授权。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南音身上。

通道有了,枪管接上了,接下来怎么打?

主操盘手满头汗,沈氏主系统被物理切断,行情终端延迟严重,內网风控模型根本起不来。

他打开备用笔记本,想强行加载简化版风控模型。

下一秒,程序卡死,满屏报错。

技术主管脸色难看,“不行。风控模型依赖內网数据源和实时行情流。现在只有手机端延迟行情,还有券商灾备台口头报价,算不了动態仓位。”

主操盘手咬牙,“我用手机跑轻量版试试。”

他把模型文件拖进手机,刚点开,界面直接闪退。

屋里刚刚燃起来的一点希望,又被冷水浇灭。

主操盘手声音发乾,“没有模型,我们不知道哪一层卖单是真,哪一层是假。乱买,只会被他们当流动性提款机。”

陆渊站在旁边,看著屏幕上那份从嫌疑人终端里拆出来的十三路空头节点表。

借券量,融资成本,保证金比例,撤单閾值,算法回报延迟,盘口压盘节奏。

数据不完整,却够锋利。

他忽然问:“沈氏以前做过港股人工盘?”

沈南音一怔,“我爸那时做过。早年沈氏实业在港岛融资,电子交易没现在这么成熟,很多大宗和护盘都是电话委託。”

“老交易记录还在?”

“档案室有。”

陆渊又问:“有没有手算工具?”

主操盘手愣住,“什么?”

“算盘,计算尺,老式財务表,能不依赖系统的东西。”

交易大厅安静了一秒,財务总监忽然抬头,“有。”

所有人看向他,財务总监指了指交易大厅旁边那间玻璃门锁著的小房间。

“沈董以前留过一间老交易室,当企业文化陈列用。里面有老电话、手写盘口簿,还有一把红木算盘。”

那是沈家老爷子的东西,早年沈氏还不是今天的集团,只是一家靠港口贸易起家的实业公司。

匯率、货款、仓储、远期结算,全靠老爷子一把算盘压著帐。

后来沈氏上市、併购、进军文娱,交易系统一代代升级,那间老交易室就成了纪念室。

陆渊说:“拿来。”

財务总监亲自跑过去,刷开玻璃门。片刻后,他抱著一个沉重的木盒回来。

盒子打开,一把红木算盘躺在里面。算盘包浆厚得发亮,铜角磨得发暗,算珠一拨,声音清脆。

沈南音看著那东西,眼神有些复杂。

主操盘手看著陆渊,“陆老师,你要用算盘算空头爆仓线?”

陆渊把算盘放到桌上,“嗯。”

用算盘对打对华尔街高频算法!没人笑,荒谬到了极点,反而没人敢笑。

陆渊把节点数据投到一台独立离线屏上。屏幕不连沈氏內网,只显示刚才抓下来的静態数据和手机端延迟行情。

实时模型跑不了,那就不用实时模型。

陆渊左手在纸上拆价格区间,右手落在算盘上。

哗啦,算珠响起,陆渊把十三路空头资金拆成三类:

第一类,真砸盘,高槓桿,靠连续击穿价格触发质押盘强平;

第二类,假压盘,掛厚卖单嚇散户,触及閾值就撤;

第三类,联动盘,用算法互相餵报价,製造流动性崩塌假象。

他拨一下算珠,报一个节点。

“十三號节点槓桿最高,借券成本二点七,保证金垫层最薄。它不是主力,是刀尖。回补临界十二点四八。”

主操盘手看向节点表。

陆渊继续,“七號节点撤单閾值在十一点九六。假单厚,別碰。你一吃,它就撤,反手把你暴露的买盘卖给三號。”

算盘声越来越密,“十三號、三號、九號有联动。三號负责压盘口,九號负责做成交回报,十三號负责打穿情绪线。”

“如果砸到十一点七二,三號和九號会互相踩一次。因为它们的撤单条件衝突。”

主操盘手头皮发麻,这些结论,完整风控模型要跑盘口、借券、延迟、撤单日誌、成交回报,至少要几十秒滚动校验。

陆渊用算盘和纸,硬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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