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平米的大棚,贺錚走在里面,目光像雷达一样扫射。
特警狙击手在实战中,能在几百米外精准锁定目標。
现在,这份可怕的专注力和眼力,全用在了挑花上。
他停在一株半人高的玫瑰前。
这朵花长在最高处,吸收的阳光最足,花苞有拳头那么大,顏色红得深邃,边缘带著一点黑红的丝绒质感。
贺錚伸出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带刺的枝干。
锋利的玫瑰刺扎进他手掌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拿著修枝剪。
“咔嚓。”
一声脆响,斜剪成四十五度角,枝条断开。
第一朵。
他拿著这朵花,继续往前走。
目光锐利,动作精准。
只要花苞不够大、顏色不够正、花瓣有一点损伤的,他连看都不看。
只挑那些长势最猛、最娇艷的 “刺头”。
“咔嚓。”
“咔嚓。”
大棚里,不断响起剪刀剪断植物枝干的清脆声音。
贺錚左手里攥著的花越来越多。
一大把带刺的绿枝,挤在一起,刺尖划破了他手背上没长茧的皮肤,渗出几颗细小的血珠。
他不在乎,隨手在裤腿上蹭掉,继续找。
老赵跟在后面,看著这位活阎王挑花的架势,直心疼。
“哎哟贺队,你这专挑最顶上的『头花』剪,这一株就这一朵开得最好,全让你给掐了,明天市场那边我不好交差啊……”
老赵小声嘀咕。
贺錚停下动作,转头扫了他一眼,黑眸沉沉,带著不容反驳的霸道。
“多少钱,算两倍,我包了。”
老赵立刻闭嘴,喜笑顏开,“得嘞!您隨便剪!够不够,不够那边还有个棚!”
二十分钟后。
贺錚从花丛里走出来。
额头上热出了一层汗,黑色的衝锋衣上也沾了些泥土和花粉。
他左手和右手,各自抱著一大捆刚剪下来的顶级红玫瑰。
花骨朵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大,红得扎眼,生机勃勃。
他走到大棚门口的工作檯前,把花重重地放下。
“咚。”
一堆带刺的玫瑰堆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火。
“九十九朵。” 贺錚扔下剪刀,吐出四个字。
他刚才在心里默默数著,一朵不多,一朵不少。
老李说,买花得有寓意,九十九朵,长长久久,俗气,但管用。
老赵走过来,看著这堆顶级货,直竖大拇指。
“贺队好眼力,这棚里最好的花全在这了,嫂子收到肯定高兴。”
老赵在工作檯下面翻找起来。
“贺队,你等会,我给你找点好看的纸包一下。”
翻了半天,老赵尷尬地直起腰。
“那个…… 贺队啊,我这全是搞批发的,平时直接装塑料大桶,没那种粉色蓝色的包装纸和丝带。”
贺錚皱眉,“那怎么拿,全是刺。”
老赵急中生智,从旁边拿出一大叠废旧的英文报纸,这是他平时用来垫花盆底的。
又拽出一卷粗糙的黄色麻绳。
“用这个行不,我看现在城里的小年轻,就喜欢这种復古风,拿报纸一卷,拿麻绳一扎,特別有那个什么…… 文艺范!” 老赵努力推销。
贺錚看了一眼那堆灰扑扑的旧报纸和土气的麻绳。
再看看桌上那堆红得滴血的玫瑰。
鲜活、漂亮。
“包上。” 贺錚拍板。
他亲自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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