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手们兴奋地欢呼著,互相拥抱,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髮胶味和脂粉气。
舒杳提著大提琴,避开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化妆间。
推开门。
乔乔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动静,猛地跳起来。
“杳杳!你简直绝了!刚才那个滑音,拉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乔乔衝过来,一把抱住她,激动得直跺脚。
“谢谢,”舒杳把大提琴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梳妆檯前,抽出几张卸妆巾,倒上卸妆水。
开始对付脸上厚厚的舞台妆。
红唇被擦去,露出原本略显苍白的唇色,飞扬的眼线被抹掉,眼神恢復了平时的清冷。
只有锁骨下方的红痕,因为剧烈运动出汗,遮瑕膏掉了一点,变得更加明显。
乔乔靠在梳妆檯边,一眼就瞥见了。
“嘖嘖,”乔乔坏笑了一声,“真是绝了,这都几天了还没消,他这是拿你当磨牙棒啃呢?”
新痕盖旧痕。
根本不是一天弄得。
是每天都有新的。
舒杳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帮我把裙子拉链拉下来。”
乔乔乖乖转到她身后,拉下丝绒长裙的隱形拉链。
舒杳换下昂贵的高定礼服,掛在衣架上。
套上白色高领羊绒毛衣。
领子一翻,把脖子和锁骨遮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透不进去。
下半身换上加绒的黑色牛仔裤,最后穿上皮质短靴。
虽然看著没那么精致了,但浑身暖烘烘的,骨头缝里都透著踏实。
“走吧,外面雪下得老大,”乔乔一边穿大衣一边说,“咱们乐团定了中心广场旁边的海底捞,吃完火锅正好去广场倒数跨年,你也一起去唄。”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舒杳拿起那件过膝的奶白色长款羽绒服,穿在身上,拉链直接拉到下巴。
把厚厚的羊绒围巾缠在脖子上。
“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
“別啊!大跨年的,你回家也是一个人,多没意思,”乔乔劝道,“贺队长今晚不是有紧急任务吗,肯定回不来,你一个人守著个空房子干嘛,去吃点热乎的,沾沾喜气。”
“不了。”
舒杳摇摇头,把大提琴装进灰色的碳纤维琴盒里,扣好金属搭扣。
“我得回家,”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出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完事,万一他半夜回来了,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她答应过他,等他回家跨年。
就算他今晚回不来,她也要在家里,亮著一盏灯,等他。
乔乔看著她这副死心塌地的样子,嘆了口气。
作精被彻底收服了,满脑子都是她那个黑面煞神。
“行吧行吧,你们两口子恩爱,我懂,”乔乔摆摆手,“那你在路上慢点开,外头雪下疯了,路滑。”
“嗯,你吃火锅少放点辣。”
舒杳拎起琴盒的提手,背上包,走出了化妆间。
艺术中心的大厅里,人声鼎沸。
都是看完演出准备散场的观眾,互相道著新年快乐,脸上洋溢著喜悦。
舒杳避开人群,走了员工专用通道的后门。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嘶。”
舒杳冻得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把脸大半都埋进羊绒围巾里。
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
雪下得比下午还要猛烈,鹅毛般的雪片在狂风中打著旋儿,砸在脸上生疼。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白茫茫一片,反射著惨澹的灯光。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微信界面乾乾净净,没有新消息,贺錚的头像依然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飞快地打下几个字:【我演出结束了,准备开车回家,你注意安全。】
点击,发送。
没有指望他能秒回,他现在肯定在第一线,手机估计早就上交或者关机了。
把手机揣回羽绒服口袋里,舒杳拉起琴盒的拉杆。
轮子在满是积雪的地面上,根本滚不动,阻力极大。
她只能放弃拉杆,弯下腰,单手握住琴盒侧面的提手,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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