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纤维的琴盒虽然轻,但加上大提琴的分量,依然不容小覷。
她提著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的露天停车场走。
鞋底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声响。
风颳得很猛,呼啸著穿过艺术中心的楼群,发出悽厉的呜咽声。
去停车场,要穿过那条狭长的小巷。
几天前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在靠近巷子口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上心头。
舒杳停住脚步,站在巷子口。
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
今天大跨年,路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警察,谁敢在这个时候惹事,肯定是自己嚇自己。
她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迈步走进巷子。
巷子里,比外面还要黑。
墙头上的枯藤在风雪中疯狂摇晃,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最要命的是。
停车场的灯坏了一大片。
不知是雪压断了线路,还是电箱跳闸。
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露天停车场,此刻有一半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中。只有外围的几盏老旧路灯还亮著,发出昏黄惨澹的光。
在风雪的交加下,能见度低得可怜,周围静得只剩下风雪声,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舒杳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空旷的停车场,宛如一片白色的荒原。
停在里面的车,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坟包。
舒杳的保时捷,停在停车场最里面、靠近一段废弃砖墙的位置。
她提著沉重的琴盒,一步一步往前走。
手臂酸痛得厉害,琴盒的重量在风雪中仿佛增加了一倍。
风吹乱了她的头髮,雪花落在长睫毛上,化成冰水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嘎吱,嘎吱。”
短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停车场里被无限放大。
显得异常突兀。
舒杳走得很急,只想快点走到车门前,按下解锁键,钻进那个安全的小空间里。
距离她的车还有大概五十米。
突然。
风声中,夹杂进了一个不属於风的声音。
“沙,沙,沙。”
很沉闷,很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雪夜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舒杳的神经上。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身后的那个声音,也跟著停了。
只有狂风吹过废弃砖墙发出的空洞迴响。
舒杳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头皮发麻,寒毛直竖,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毛衣的后背。
不是错觉。
绝对不是错觉。
几天前那种如影隨形的窥视感,在今晚,在此时此刻,化作了实质的脚步声。
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不敢回头。
恐怖电影里的桥段在脑子里疯狂闪过,回头,就会看到一张扭曲的脸,就会被扑倒。
她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可是市中心,这里离大街只有两百米,只要她大声喊,外面的人就能听见。
她重新迈开脚步。
这一次,她走得更快,几乎是半跑著。
“嘎吱嘎吱嘎吱!”她的靴子在雪地里踩出凌乱的脚印。
琴盒重重地磕在小腿上,骨头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但她根本顾不上。
就在她加速的瞬间。
身后的脚步声,也瞬间加快了!
“沙沙沙沙!”
毫不掩饰,肆无忌惮。
重重的脚步声,带著一种猎人追捕猎物的从容和变態的兴奋,死死咬在她的身后。
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米,十五米。
舒杳甚至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属於男人的,粗重而贪婪的喘息声。
像破烂的风箱,呼哧,呼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