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杳动作僵硬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身子越过宽大的中控台,两只手死死抱住他的右边胳膊。
小脸紧紧贴著他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块撕不下来的牛皮糖,掛在他身上。
贺錚看了一眼自己被抱死的右臂,没出声。
换作平时,他肯定要黑著脸训她不系安全带,嫌她妨碍安全驾驶。
但今天,他一句话没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用左手掛挡,单手打方向盘。
碾压著地上的积雪,驶出停车场,匯入漫天飞雪的空旷街道。
车厢里暖风开得很足,呼呼作响,吹得人昏昏欲睡。
舒杳不说话,就这么死死抱著他,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令她安心的味道。
贺錚开得很稳,但速度极快,十字路口空无一人,只有风雪肆虐。
他盯著前方的路况,右边肩膀被她靠得发麻,但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挡风玻璃上,驱散了黑暗。
贺錚踩下剎车,熄火。
他抽出被她抱得僵硬的右手,在她发顶上揉了一把。
“到家了,下车。”
舒杳眼神有些呆滯,透过车窗看了看周围熟悉的水泥柱和停车位,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鬆了一点。
贺錚推开车门下车。
先拉开后座的门,单手拎起大提琴盒。
然后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没让她自己下地走。
他弯下腰,单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轻鬆地將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左手稳稳地抱著老婆,右手拎著几十斤重的琴盒。
踩在车库的环氧地坪上,步步生风,高大的身影透著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力量感。
走进电梯,数字一路跳到二十二。
指纹锁解开,防盗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推开门。
一股夹杂著晚香玉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屋里地暖烧得正旺,温暖如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战神听到动静,摇著尾巴从阳台狂奔过来。
刚凑近,狗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了舒杳身上的血腥味,立马停住脚步,耳朵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原地转著圈。
公主也从猫爬架上跳下来,一双圆猫眼死死盯著舒杳看,平时高冷的尾巴现在垂得很低。
“滚一边去,別嚇著她。”
贺錚冷著脸,低声呵斥了一句,脚尖轻轻把战神拨开。
他把大提琴盒靠墙放好,抱著舒杳走到客厅。
把她轻轻放在宽大的黑皮沙发上。
“坐著,我去拿药箱给你处理伤口。”
贺錚转身,刚迈出半步,下摆就又被人拽住了。
力道很大,带著一股子不顾一切的执拗,差点把他拽个踉蹌。
他回头。
舒杳光著脚,踩在羊绒地毯上,一手拽著他的衣服。
像一只隨时准备逃跑的兔子,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別走。”
她声音发抖,依然觉得不安全。
她觉得每一个黑暗的角落,落地窗的窗帘后面,甚至厨房的门背后,似乎都藏著一双变態的眼睛。
只要贺錚离开她的视线半秒钟,那人就会出现。
贺錚看著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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