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这锅排骨汤,在慢火熬煮中,咕嘟咕嘟地往前滚。
寒冬,终於进入了尾声。
路边堆积的残雪开始融化,化雪天比下雪天还冷,风吹在脸上,带著刺骨的湿寒,江面的风颳过来,能把人骨头冻透。
但房间里,依然温暖如春。
周末,早晨九点。
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冬日暖阳,打在客厅宽大的黑皮沙发上,空气里悬浮著细小的尘埃。
屋子里很安静。
贺錚靠坐在沙发的一角,两条长腿隨意地搭在茶几边缘。
他穿著灰色的纯棉家居裤,上半身光著,左肩上的伤,粉色疤痕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低著头,专注地修剪著右手虎口处的老茧。
常年握枪,茧子太硬,昨天晚上在床上,不小心刮疼了舒杳娇嫩的腰窝,被她红著眼睛踹了一脚。
今天一大早,堂堂特警队长就坐在这儿,乖乖地磨皮修茧子。
指甲剪髮出清脆的声响,掉落一地的碎屑。
舒杳像只没骨头的猫,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穿著一条奶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罩著贺錚宽大的黑色针织开衫,衣摆直接盖过了大腿根。
脑袋枕著他坚硬的腹肌,长发隨意地散落,挡住了半边脸。
手里捧著一杯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小口小口地抿著,苦涩醇厚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唤醒了混沌的神经。
“你能不能別剪了,听得我牙酸。”舒杳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后背紧紧贴著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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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剪嫌刮人,剪了嫌牙酸,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难伺候,”贺錚冷哼一声,嘴上抱怨著,手里的动作却停了。
他把剪刀扔到茶几上。
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细腰,將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头顶,刚长出来的一点青黑胡茬蹭著她的髮丝,有点扎人。
“喝这么多黑咖啡,胃又不要了?”他低头,看著她手里的杯子,眉头拧了起来,一把將杯子夺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困嘛,昨晚谁让你折腾到那么晚,跟个牲口一样,”舒杳理直气壮地反驳,眼角还带著一丝没睡醒的慵懒和媚意,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掐他腰上的硬肉,没掐动。
贺錚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这话茬。
昨晚確实狠了点,这几天警队事少,他精力没处发泄,她又穿著件要命的黑色真丝睡衣在客厅晃悠,他忍得住才怪。
阳台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今天天气不错,推拉门开了一条缝,透气。
战神正趴在阳台的防腐木地板上,两只前爪死死抱著一块巨大的带肉牛棒骨,得津津有味,口水流了一地。
公主吃饱了猫条,迈著优雅的猫步,溜达到战神面前。
猫眼盯著那块带血丝的牛骨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毫无徵兆地,伸出毛茸茸的前爪,亮出锋利的指甲。
“啪!”
一个清脆结实的逼兜,直接扇在战神的黑鼻头上。
战神被打懵了,嘴里的骨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它委屈地呜咽了一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黑色的小山,低著头,想要去把场子找回来。
公主根本不虚,弓起背,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像个倒竖的鸡毛掸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喵嗷——!”
战神秒怂,夹著尾巴,连最爱的骨头都不要了,灰溜溜地退到阳台角落,趴在地上装死,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公主傲娇地甩了甩尾巴,跳上猫爬架的最顶层,居高临下地巡视自己的领地,宛如这个家真正的女王。
舒杳靠在贺錚怀里,看著这一猫一狗的日常追咬,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贺大队长,你带出来的兵怎么这么怂,连只猫都打不过,丟不丟人啊,”她用手肘拐了拐身后的男人。
“好男不跟女斗,战神那是让著它,真咬起来,那蠢猫不够战神塞牙缝的,”贺錚死鸭子嘴硬,黑著脸替自己的老伙计挽尊,心里暗骂这狗没出息。
“是吗?那改天我让乔乔把她家那只暴脾气的公猫带过来,看战神敢不敢上,”舒杳故意气他。
“敢带野猫回来,老子连你一块扔出去。”
贺錚恶狠狠地威胁,手掌却顺著她的腰线,滑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上,隔著真丝布料轻轻揉捏著,帮她缓解隱隱的酸痛。
舒杳轻哼了一声,没反抗,任由他占便宜。
沙发上,两人就这么窝著,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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