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年夜饭正式上桌。
整整八道菜,摆满了宽大的红木圆桌。
红烧狮子头、清蒸东星斑、油燜大虾,还有贺錚亲手切配、舒母掌勺的几道硬菜。
窗外,夜幕降临。
別墅区不禁放烟花,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震耳欲聋,黑色的夜空被五顏六色的烟花照得透亮。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饭菜的香气混合著酒香,熏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舒父今天心情大好,亲自去酒柜最底层,抱出了一瓶珍藏了十几年的飞天茅台。
瓶盖一拧开,浓郁醇厚的酱香酒味瞬间在餐厅里瀰漫开来。
“来,小贺,今天大过年的,陪我喝点。”
舒父不由分说,拿著酒瓶就往贺錚面前的白瓷杯里倒。
贺錚赶紧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姿態放得很低,稳稳接住。
“谢谢爸。”
透明的酒液倒满,足足有二两。
贺錚没含糊,端起杯子,跟老丈人碰了一下,仰头,一口乾了。
喉结上下滚动,高度数的老白酒顺著喉咙火辣辣地烧下去,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不改色。
“好酒量!”舒父眼睛一亮,大声叫好。
舒父平时在官场上,见惯了那些在酒桌上推三阻四、耍滑头的人,最看重酒桌上的痛快劲,贺錚这种不扭捏、不推脱的做派,简直对极了他的胃口。
“再来一杯!”舒父兴致勃勃地继续倒酒。
几杯酒下肚,舒父的脸开始泛红,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拉著贺錚聊时政,聊南城的治安,聊以前住部队大院里的事。
贺錚坐在旁边,腰背挺直,认真听著,时不时低声附和两句,分析局势一针见血,不卑不亢。
舒母端著最后一碗酒酿圆子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小贺,別光喝酒,吃点甜的垫垫肚子,这酒酿是我自己做的,不醉人。”
舒母看贺錚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今天这顿饭,多亏了小贺帮忙,这刀工,这麻利劲儿,以后杳杳跟著你,我是真放了一百二十个心。”
舒杳翻了个白眼,“妈,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別踩一捧一,我刚才也帮忙洗菜了好吧。”
“你那叫洗菜?把菜叶子全揪烂了,净帮倒忙。”舒母毫不留情地揭穿。
饭桌上爆发出一阵笑声,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酒过三巡,一瓶茅台见底了,多半进了贺錚的肚子。
舒父喝嗨了,红光满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彤彤的大红包,直接拍在贺錚手里。
“拿著!女婿上门的第一年,规矩不能少。”
红包很厚。
贺錚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
“爸,这钱我不能要,我手里有钱。”
“给你你就拿著!废什么话!”舒父眼一瞪,拿出老丈人的威严,“这是给我闺女的备用金,以后她要是作你了,发脾气了,你就拿这钱买点好吃的、买个包哄哄她,別跟她一般见识。”
舒杳坐在旁边,正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听到这话,桃花眼一瞪。
“爸!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吗!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舒母在旁边笑著打圆场,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贺錚碗里。
“行了行了,一家人分什么里外,小贺,拿著吧,这是长辈的心意。”
贺錚没再推脱,收下红包,妥帖地揣进大衣內侧口袋里。
“谢谢爸妈。”
饭桌下。
舒杳悄悄伸出左手,顺著桌布的边缘,摸到了贺錚放在大腿上的手。
男人的手心很热,带著刚喝完烈酒的滚烫温度,摩擦著她的手背。
她一把抓住,手指灵活地挤进他指缝里,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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