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讲台唾沫横飞的张老师。

“贾梗!”张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严厉。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全班最高、上学期表现时好时坏、这学期初又“膨胀”了一圈的学生在走神,粉笔头差点就扔过去。

“上来!把这道题的证明过程写到黑板上!就按我刚才讲的思路!”

教室里瞬间安静。学生们齐刷刷看向棒梗,眼神各异:朱建军是幸灾乐祸的嗤笑;大毛他们一脸“你完了”的同情;閆解放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唐艷玲则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棒梗心中无奈,只得起身。他高大的身躯走向讲台,接过张老师递来的粉笔。

看著题目,智脑零提供的优化方案清晰浮现。他略微沉吟,没有完全照搬张老师的步骤,而是在黑板上快速画出图形,標出辅助线gh连接ef中点,然后运用中位线定理和相似三角形性质,一步步推导,逻辑严密,步骤果然比张老师的方法少了三步。

写完最后一笔,棒梗放下粉笔。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都看呆了,连朱建军都忘了嘲笑。这…这是棒梗?那个上学期几何还经常不及格的棒梗?

张老师盯著黑板,眉头紧锁,拿起粉笔在自己原来的板书和棒梗的解法间来回对照演算,又翻看教案,

半晌,才清嗓子,有些僵硬地说:“嗯…贾梗同学…写的这个思路…確实可行。这种添加中点辅助线的方法…在某些情况下更为简洁。”他拿起粉笔,在棒梗图旁完整写下证明过程,步骤果然少了几步。

写完后,他看了一眼棒梗,眼神复杂:“贾梗同学…这个寒假,看来下了点功夫。解法很灵活,不错。”

虽然语气不算热情,但承认了棒梗的思路。他隨即话锋一转,带著点调侃看向棒梗:“不过,贾梗同学,下次上课別走神了。叫你就是因为你个子最高,在下面走神,目標最显眼!全班就看你一个了!”

“哈哈”——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轻鬆起来。

朱建军笑得最大声:“没错!张老师英明!棒梗目標最大!”棒梗站在讲台上,感受著全班的目光和笑声,难得地感到一丝窘迫,挠了挠头,赶紧溜回座位。

唐艷玲看著他回来,抿著嘴想笑又不敢笑,大眼睛里闪著光。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教室爆发出解放般欢呼。学生们涌出教室奔食堂或回家。

棒梗收拾书本刚起身,听门口小当清脆喊声:

“哥!哥!”抬头看,小当拉著槐挤在初三(三)班门口,小脸兴奋张望。槐紧抓小当衣角,大眼睛好奇怯生生看教室里高大哥哥姐姐。

棒梗赶紧走过去蹲身:“怎么跑这边来了?不是让你们在教室等著?”

“小当姐姐说想看看哥的教室!”槐细声告状。

小当吐舌头:“哥,你的教室真大!人也多!”她探头看教室,正好看到棒梗座位旁收拾书包的唐艷玲。小当眼一亮指唐艷玲:“哥,她就是你同桌吗?”

唐艷玲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棒梗和两个小女孩,脸上露温和笑容。

棒梗点头,对小当槐说:“嗯,叫唐姐姐。”

“唐姐姐好!”小当甜甜叫。槐小声叫:“唐…姐姐好。”

唐艷玲不好意思笑:“你们好呀。”她看两个可爱小女孩,又看蹲她们面前神情温和的棒梗,眼神里好奇探究更深。

这高大让全班侧目的同桌,在妹妹面前如此耐心可靠。

棒梗一手抱起槐坐自己结实小臂上,一手牵小当:“走,先送你们回家。哥下午还有事。”高大身影抱妹妹牵另一个,穿过稀疏走廊人流朝校门走去。校门外停著几辆拉活的三轮车,车夫们吆喝著“东单西四,五分一位!”。

下午,体育课哨声在尘土飞扬操场尖锐响起。初三(三)班学生们穿著各式衣服,在体育老师粗獷吆喝声中歪歪扭扭排成几列。

体育老师姓孙,三十多岁汉子,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穿洗白髮白蓝色运动服,脖子掛铁哨。眼神锐利嗓门洪亮,带行伍出身利落劲儿。目光扫过队列,落棒梗身上时,兴趣和挑战欲几乎溢出。“巨人”新生事跡,一个上午传遍办公室。

“立正——!稍息!”孙老师吼口令,“打起精神来!蔫头耷脑像什么样子!新学期第一节体育课,先活动开筋骨!绕操场,慢跑五圈!跑起来!”初三强度明显加大。

队伍稀稀拉拉移动。棒梗夹队伍中间,身高让步伐显大,刻意放慢速度也很快跑到前列,超过体力不支的女生。呼吸均匀步伐稳健有力,在鬆散队伍中格格不入。

“喂!大个子!跑那么快赶著投胎啊?”不满声从后传来,是王铁军。他仗校篮球队身份体力不错,紧跟棒梗后面但明显吃力气息不稳。

棒梗没理会,保持节奏。王铁军见没反应更不爽,加快几步想追上,脚步一乱差点绊倒,引得旁边跟他要好男生鬨笑。王铁军脸涨红狠狠瞪棒梗背影。

五圈跑完,大部分学生气喘吁吁汗流浹背。孙老师吹哨集合,目光锁定棒梗,见他气息平稳额头无汗,兴趣更浓。

“好!活动开了!下面,测弹跳力!男生,立定跳远!”孙老师指沙坑旁起跳线,“一个一个来!看你们腿是不是麵条做的!”

男生们哀嚎排队。沙坑旁围一圈看热闹学生,女生们不远处好奇张望。

第一个上场竹竿。他深吸气手臂摆动奋力跳……一米五。孙老师撇撇嘴:“软脚虾!下一个!”

耗子鼓腮帮憋红脸跳一米四五,引来鬨笑。

大毛体力不错助跑跳一米七五,得“还行”评价。

轮到王铁军。他活动手腕脚腕斜瞥棒梗,脸上自信。后退几步有力助跑,衝到起跳线前猛蹬地,身体划弧线重重落沙坑。

“一米八五!”体育委员大声报数。

“好!”孙老师露笑容拍王铁军肩膀,“铁军不错!校队底子硬!这弹跳力,够格!”王铁军得意拍沙子,挑衅看排在后面的棒梗。其他男生看沙坑深印子再看棒梗高大身材,眼神复杂。

终於轮到棒梗。他走到起跳线前,没后退助跑,只简单调整站姿。举动引起围观学生议论。

“他不助跑?”

“装什么?以为个子高就能跳远?”

“王铁军可跳了一米八五呢!”

孙老师抱胳膊饶有兴致看。

棒梗膝盖微曲身体重心下沉手臂向后摆动。腿部肌肉绷紧,瞬间爆发!

“呼!”

高大身体腾空而起带劲风。动作在专业人士眼中略显僵硬不够舒展,甚至有点“笨拙”,完全没利用好惊人爆发力协调性。与他跑步沉稳流畅成对比。

砰!

重重落沙坑激起沙尘。

体育委员拉直皮尺测量,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拔高:“两…两米一零!”

“哇——!”围观学生们炸锅般惊呼!虽然动作彆扭,但这成绩实实在在碾压了王铁军的一米八五!

王铁军脸瞬间黑如锅底,旁边跟班目瞪口呆。

孙老师快步到沙坑边,看棒梗留下脚印,又看棒梗,眉头紧锁。他离得近,清晰看到棒梗起跳动作那点不自然的僵硬,但落地后身体平衡恢復极快!这爆发力…太惊人了!

“贾梗!”孙老师声音带著兴奋和严厉,“你这弹跳…可以啊!不过刚才起跳咋回事?动作有点僵,没收住劲儿?还是第一次跳紧张?”他锐利目光紧盯棒梗,“我看你跑步挺稳当,跳远这爆发力…藏著掖著怕嚇著同学?”

棒梗拍打裤子沙子走出沙坑。他刚才確实没尽全力,智脑零瞬间计算了只需略超王铁军即可,避免过於惊世骇俗。“对不起孙老师,第一次跳有点没掌握好。”他儘量显得憨厚,“可能…劲儿使岔了。”

孙老师狐疑看棒梗“老实巴交”脸和“真诚”歉意表情,疑虑没全消但不好追问。他哼一声:“下次放开点!有这底子藏著干啥!归队!”他看棒梗眼神像看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棒梗应声归队。感受背后孙老师探究目光和王铁军嫉妒不爽眼神。他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对基因改造液更深的渴望。这点力量,在智脑零判定的“人类极限”里,不过尔尔。他需要的是突破!

放学的铃声在黄昏校园里迴荡。棒梗收拾书包快步走出教室,到小学部接小当槐。小当和槐已背著书包手拉手在五年级教室门口等。看到棒梗高大身影出现,欢快跑来。

“哥!”小当抱棒梗胳膊,“我们今天学新课文了!《小英雄雨来》!”

槐仰小脸细声细气:“哥…我算术题全对了…”

棒梗脸上露笑容,弯腰一手抱起槐坐小臂上,一手牵小当:“真棒!走,回家。”

夕阳將影子拉长。棒梗抱槐牵小当走在胡同里。槐玩挎包带子,小当嘰喳说学校新朋友,抱怨同桌內向小姑娘,又问棒梗班级和“漂亮冉老师”。

把妹妹们安全送回家交给正在灶台边忙碌的秦淮茹,棒梗刚放下书包,门口就传来了清脆的女声:

“贾梗?棒梗在家吗?”

棒梗应声出去,只见於莉挎著个沉甸甸的旧帆布包站在垂门洞的阴影里。她梳著两条粗辫子,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袄,模样周正,脸上带著点赶路后的红晕,眼神依旧透著那股子利落劲儿。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棒梗有些意外。

“嗨,还不是怕耽误事儿!”於莉把帆布包小心地放在棒梗的屋子的桌子上,解开扣袢,

“王大爷下午又跑供销社门口转悠了三趟,就惦记他那评书《林海雪原》!他那破收音机,还有李婶的『上海』表,西头张家老座钟的摆轮…喏,都在这儿了。”

她说著,从包里一件件往外掏:用旧报纸仔细包著的矿石收音机,一个印著“上海”字样的绒布表袋,还有一个用细麻绳小心綑扎著的黄铜老式座钟摆轮零件,大概十来件物品。

“我想著你这刚开学,来回跑也耽误工夫,乾脆给你送家来。明天一早我再来取,不耽误你上学。”

於莉解释道,又压低声音,“王大爷急,收音机今晚能弄好不?他说明儿一早要去工人文化宫听苏联专家讲座,路上想听呢。”

“行,没问题。”棒梗点点头,看著桌子上那几件需要精密修理的“病號”,心里已经有了数。

秦淮茹闻声进来,热情地招呼於莉进屋喝口水,於莉摆摆手:“不了不了,秦姐,我还得赶回去拢帐呢!棒梗,东西交给你了,我明儿一早来!”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

暮色四合,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次第亮起,饭菜香和低语声在空气中飘荡。

棒梗没急著进屋,先去老屋和家人们吃了晚饭,然后抹抹嘴,回了房间。

他打开自己那个装著工具的旧挎包,取出里面的傢伙什:擦得鋥亮的镊子、一套大小不一的精密螺丝刀、放大镜、一小块柔软的鹿皮、还有一个小巧的酒精灯和电烙铁,焊锡丝。

这些冰冷的工具被一一摆放在桌面边缘,在昏黄的灯光下跳跃著专注而冷冽的光点。装著备用小零件的几个擦得发亮的罐头盒被挪到桌角,如同沉默的卫兵。

他高大的身躯坐在小马扎上,微微前倾,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身后的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一片专注的阴影。

他拆开后盖,露出里面简单的结构。智脑零的扫描瞬间开启:【目標:矿石收音机。故障分析:矿石检波器触点氧化严重导致接触不良,信號接收微弱;天线连接处虚焊。修复方案:1.清理矿石触点;2.重新焊接天线接头。】

灯光下,他那双骨节分明、远超同龄人粗壮的手,此刻却展现出令人惊嘆的稳定与精细。

镊子尖端稳稳夹住米粒大小的矿石检波器,另一只手捏著细砂纸,以微不可察的幅度和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打磨触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砂纸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四合院渐起的锅碗瓢盆声中几不可闻。

小当和槐扒著门框好奇地看著,秦淮茹也忍不住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著儿子那双沉稳操作的手。

这双手,半年前还只会惹是生非,如今却能如此灵巧地摆弄这些精密玩意儿,这变化让她既欣慰又带著一丝难言的陌生感。

清理完触点,棒梗点燃了酒精灯,蓝色的火苗安静地跳跃。他拿起小巧的烙铁预热,在松香块上一点,烙铁头瞬间沾上一点亮银。

他手腕极其稳定地悬停,精准地点在天线连接处那几乎看不见的虚焊点上。焊锡瞬间熔化,又迅速冷却凝固,形成一个光滑牢固的小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或拖沓。

棒梗打开收音机电源,轻轻转动调谐旋钮。几秒钟后,他紧抿的嘴角微微放鬆,耳朵里清晰地传出激昂的说书声:“…好一个杨子荣,深入虎穴,智取威虎山!”成了。

他把修好的收音机小心放到一边,顺手拿起李婶的“上海”牌手錶。秦淮茹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轻声问:“这就…修好了?真能听了?”

“嗯,能听了。”棒梗头也没抬,开始检查手錶的錶盘和机芯,灯光在他专注的眉眼间跳跃。

秦淮茹看著儿子沉静的侧脸,又看看桌上那几件等待修理的精细物件和旁边跳跃著冷光的工具,最终没再说话,转身进屋继续忙活。

昏黄的灯光下,棒梗继续伏在小小的方桌前,手指翻飞,眼神专注得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透过窗户纸晕染开,饭菜香更浓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