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萧节帅,李节帅已率三千骑兵星夜兼程,再有一个时辰,可至乌苏隘。”
“回报李节帅,敌將已起营,但我观之,其並无开战之意。”
“喏。”
“吹號,起营造饭。”
“节帅,我们就五十多人,还要……喏!这就起营!”
號角嘹亮。
很快,天已大亮。
萧弈用过乾粮,探马再次回报,李廷诲已亲率一千轻骑,往此间逼进过来。
细猴稟报完,萧弈问道:“还盯著那契丹女俘吗?”
“盯著,她果然往山顶上逃了,只怕她万一在高处发信號,告知李廷诲我们是空营,节帅是否避一避?”
“你高估了李廷诲的魄力。只怕他得到情报,想的却是“此若为诱敌之计,如何是好?』或是“便是奇袭敌营,若让萧弈逃了,又有何用?』”萧弈道:“他只率轻骑而来,显然没有下定开战的决心,不过是试探於我罢了。”
“试探?”
“把我的节帅旌旗抬到阵前,我去会一会他。”
“节师,是否太危险了?”
“怕甚?今日他敢向我射一支箭,我敬他是个汉子。”
细猴怔了怔,眼珠一转,道:“末將懂哩,节帅怕是盼著他开战…”
“別瞎猜,没有。”
萧弈叱了一句,翻身上马,只领著二十骑,出辕门,迎向李廷诲的轻骑。
双方逐渐接近。
细猴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低声道:“节帅,敌贼好像没有停的意思……”
萧弈淡淡道:“路上遇到过狗吗?你逃了,它才敢咬你。”
果然。
隔著一箭之地,李廷诲下令停止了进军。
“萧郎!”
“李刺史有话与我说吗?!”
李廷诲驱马上前数步,道:“太原星夜来了信使,告知我贵国使者正在与大汉商议互市之事!思来,我恐有误会萧郎之……”
“倘若河东放任土匪山贼劫掠大周商贾,互市一事,不议也罢!”
“萧郎莫恼,此事我必给萧郎一个交代。只是陈兵边境,於两国国事不利,还请姑且退兵,容我些时日!”
萧弈朗声道:“我说过,韩饶敢劫我大周商队,午时之前,把他的人头送到我马前,否则我亲自取。”“萧郎言重了,那不过一介草莽,岂值得你我刀兵相向?我已派人勒令他献上財货、当面赔罪。只是,那廝素骄悍,还请宽限两日。”
双方来回扯著这些废话。
过了一会,细猴驱马上前,小声道:“节帅,狗贼暗地里带了探马绕过了乌苏隘。”
“知道了。”
“节帅,我们的人用望远镜看到,敌军步卒分左、右翼各千人,正从沟壑中迂迴包抄。”
“知道了。”
看来,李廷诲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咚”
忽然,远远有战鼓声传了过来。
萧弈回过头看去,只见远处的乌苏隘上,狼烟腾起。
是李荣到了,比预想中还早,还故意嚇唬了李廷诲一下。
果然,李廷诲第一时间招过麾下將领,低语了一会。
“节帅,敌兵退了。”
“知道了。”
萧弈神態始终不变。
这一战没能打起来,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无妨。
总之,试探了李廷诲谨慎的程度。
“节帅,你看。”
萧弈转头看去,东南方向,有一骑狂奔而来。
近了,是耶律观音。
她策马到萧弈面前,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节帅,我没有逃。”
萧弈目光扫了一眼她的靴底,见靴底上满是泥泞,问道:“怎又回来了?”
耶律观音顿时惊慌,道:“我不是逃了……我是肚子不舒服,找了个营帐偷懒睡觉,害怕节帅误会,连忙赶回来。”
萧弈心知肚明,耶律观逃到高处,放眼一看,远远见李荣大军到了,知逃不掉,也许还发现被人跟著了,只好老实回来。
“既然回来了,押下去。”
“喏。”
此时,李廷诲再次驱马上前,道:“萧郎!一点小事,何以又派大军前来,真打算与我河东开战不成?!”
“午时已到,请李刺史交出大周的商人货物,以及韩饶的人头!”
“这样吧,我再派人前去,必给萧郎一个交代!”
至此,李廷诲才派出一队轻骑,约有五十余人,往韩饶乡堡的方向奔去。
萧弈见状,心知李廷诲一时半会还是解决不了韩饶之事。
可他的態度还是有所缓和。
事態至此,他也打算诚心诚意与李廷诲说说想法。
“李刺史早如此做,何至於如此麻烦?不妨与李刺史直言,我欲在三峻山开榷场,肃清商道乃必然之举。”
“萧郎所言甚是啊。”李廷诲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一点误会,兴师动眾的,解决不了问题“若是李刺史学会敬重大周,便不至於有这些问题。”
“是是是,至如此,暂且退兵,再互遣使者商议,如何?”
“不必麻烦,今日既有机会,你我当面谈谈榷事之事也好。若双方无异议,各自擬章上奏,早日定下。“榷场互通有无,本是好事,不知萧郎有何计较?”
“第一,榷场选址定在三峻山,由我大周兵卒看守,河东不得派一兵一卒靠近榷场半步;其二,通商货物,大周出茶叶、布匹之类,河东出皮毛、山货之类;严禁私贩铁器,以防流入契丹,一经查出,货物没收,人当场处斩;第三,抽关税,无论大周还是河东商客,凡在榷场交易,皆抽三成关税,归大周所有,毕竟,榷场由大周出资筹备、派兵看守、肃清商道。”
“萧郎,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倘若不贩盐、粮,大汉何必与中原互市,再有这关税,简直闻所未闻…时间一点点过去。
双方都知道,今日不可能谈出结果。
萧弈能感受到李廷诲的敷衍態度,但还是一板一眼地与之商议。
终於,李廷诲恼了,提高了音量。
“萧郎莫非是来羞辱我的不成?!肃清商道?你肃清商道的办法,便是陈兵边境,行威胁之举?!”隨著这一句话,忽然,號角声突兀地响起。
那是河东军在示警。
河东军探马狂奔而来,向李廷诲稟报,呼声连萧弈都能听到。
“报,將军,北面有周军攻过来了!”
这边,萧弈的探马也赶到了。
“节帅,穆將军回来了。”
“速请李荣派兵接应。”
“喏!”
双方调兵遣將。
李荣既至,派骑兵接应了穆令均,逼得李廷诲收缩侧翼。
同时,萧弈及时传话李廷诲。
“李刺史勿惊,不过是有山贼劫道,扰我大周商旅,我肃清道路而已,与两国邦交无碍。”“萧弈!你……”
李廷诲大怒,高举起手,仿佛要一挥而下,下令进攻。
正在此时。
“报”
一骑狂奔而至,不管不顾,直衝到双方对峙的阵型之间。
是穆令均。
他浑身浴血,长刀斜挎腰间,一手高高举著一颗血淋淋的首级。
“吁!”
穆令均勒紧韁绳,居高临下地环顾一看,开口。
声如洪钟,震得四野皆静。
“报萧节帅,末將幸不辱命,捣毁韩饶乡堡,尽诛其党羽,已斩韩饶狗头,特携首级復命!”隨后,是三百將士赶到,齐声高呼。
“我等已斩韩饶,商路肃清,请节帅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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