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付拿下王溥,萧弈並不出面,招过张满屯,道:“將人押下去,好生看著,待我查清了再说。”“大帅,俺听他一口太原口音,哪还用查啊。”
“那你审审,莫用刑。”
“得令,俺来嚇唬嚇唬他。”
萧弈点了点头,自去寻李防。
回到三峻砦,简陋的议事堂中,李防、閭丘仲卿正对坐著,指点著地图,规划榷场周围的关隘。閭丘仲卿说得更多,李防偶有几句妙语,引得閭丘仲卿连连讚嘆。
看来两人共事得十分愉快。
旁边,向训、花嵇、冯声等人,或算帐,或批写文书,埋著头,下笔如飞。
萧弈入內,眾人也没有抬头。
他过去,敲了敲李防的桌子,示意到一旁单独说话。
“节帅来了。”閭丘仲卿道:“李先生且去,我將方才所言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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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閭丘兄。”
转到堂外,李防问道:“节外生枝了?”
“三司来人,微服私访,被我当河东细作捉了。”
“有何歪主意?”
“明远兄这话说的,我为人沉稳,是正人君子,岂有甚歪主意?”萧弈道:“只是怕朝廷打我的主意。”
李防故作讶然,问道:“你都已然沦落到了落草为寇之地步,朝廷还能打你的主意?”
“三司使李谷,我最是了解,他特地派了一个副使来,不用问,必是为了榷场之利。”
李防摇摇头,笑而不语。
“怎么?”
“节帅觉得榷税该由汾阳军管?”
“当然。”
“此间既无仓库,也无刀笔吏,连装钱的木箱恐怕也不够,节帅还能占榷税?”李防道:“我看,我们收个“买路钱』正好。”
“我麾下皆是精兵,不用箱装、不用库藏,谁敢来抢?河东早晚有战事,將榷税留下,招兵买马,也省得日后转运。待收復汾、沁,自有现成城廓。”
“行,我来收场。”
李防仿佛无奈地微微一吁,道:“节帅说个章程便是,我与对方谈。”
萧弈道:“榷场之利,此前的奏摺里已讲得明白,中枢得三成。李谷再想搜刮,也给不了更多了。”李防道:“派了谁来?”
“王溥。”
“王溥,王齐物?”
很明显地,李防眉头一皱,不似方才轻鬆、自信。
“明远兄识得他?”
“嗯,他比我大三岁,官途声望却是远胜於我。”李防道:“太原王氏,名门之后,干祐元年高中状元。当今陛下平三镇之叛时,辟他为从事,隨军出征。”
“这般顺遂?”
“三镇平定之后,搜得遗留文书,里头有不少朝中大臣与叛贼暗中勾结的字句,陛下打算逐一按察审问。多亏王溥直言諫阻,“魑魅之形,伺夜而出,日月既照,氛诊自消。愿一切焚之,以安反侧』,劝陛下焚了文书,安抚人心。”
“这是效仿曹操了?”
“说句不当说的,陛下若是魏武,王溥可比郭奉孝。只是他太年轻,三十岁入相,不像魏仁浦总揽全局。”
萧弈道:“当此乱世,文臣声名不显,哪比得了三国名臣。”
李防目光瞥来,道:“当朝中书侍郎、三司副使你都敢押。”
“就拜託明远兄了。”
“唉。”
李防收了云淡风轻的態度,整理了袖子,自去见王溥。
寨门处,已有许多人等著向萧弈稟报事务。
细猴与吕小二两个人混在其中,一个长得像猴,一个长得像猿,颇有碍观瞻。
萧弈处置了些公事,招过细猴。
“回报节帅,末將已从周遭流民、猎户、劳役当中挑了一百人,皆是依节帅所言,听话老实、灵活矫健、擅於攀爬。”
“目力、耳力、耐力,都测过了没有?”
“测过了!像老花那样眯眯眼的,一个都没哩。”
“好。”
萧弈满意地点点头,道:“带我去看看。”
他看向寨门,招手,让吕小二过来。
“何事?”
吕小二有些犹豫,搓了搓满是风尘的衣角,道:“小人听细猴哥说,节帅想要组建新军……想著,能不能,在节帅麾下当兵?”
萧弈有些诧异,往后当兵上战场,哪有走商路挣得多。
“你说早年不愿从军才当了私盐贩子?如今怎想从军了?”
“小人心里觉得不同,在旁的官兵手下混饭吃,与在节帅麾下,那压根不是一回事。”
“有甚不同?”
吕小二挠挠头,道:“旁人那边,不过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凭著暂时强健,混点快活日子,过了今日没明日的,看似风光,其实比咱们贩私盐还凶险。可节帅不一样,做事有路数,有盘算,有章法。小人说不出是怎回事,可瞧得出来,节帅所做的每一步都是奔著心里的大去处!”
闻言,萧弈不由上下打量吕小二一眼。
眼前这个私盐贩子,身材瘦小,小短腿,双臂长,一张脸看著麻木愚笨,可近来说话,却渐渐一股通透劲。
竞还能看出他是有规划。
不能小瞧走卒贩夫啊。
“你吃得了苦,腿脚灵活,熟悉地形,且也敢杀人。唯独一点,我军法森严,你可能恪守军规?”吕小二立即道:“小人想过哩,从前跟著哥哥贩盐虽是自在,可总归是个没根的人,混一天算一天。可节帅不一样,守规矩,走得远,走得高……小人难得追隨节帅一遭,不想落下了。”
对比今日见过的严铁山,吕小二反而没那许多江湖习气,更世俗,反而更好收编。
萧弈遂道:“既如此,你便到我新建的步军当中,你是立过功的,具体是何差职……等练兵之后再说。“节帅放心,小人一定守军规!”
“来吧。”
三峻砦后的小校场。
一百余新兵被带到萧弈面前。
因汾阳军待遇颇高,是与禁军一个水平,这些人个个眼中都有兴奋、喜悦,但却都沉默著,气质像一块块朴素的山石。
他们站得並不整齐,也不笔直,甚至有人微驼著背,低著头。
但看得出,细猴显然是仔细挑选过的,从他们乾裂的嘴唇、满是老茧的手掌、踩在荆棘上的赤脚,以及锐利的眼神,看出得,他们都很矫健。
“节帅,一百人到齐,正好一都。”
“这一都,我本想起名为“摧山都』,但仔细一想,不妥。我不打算让你们摧山裂石,你们该擅长的是山地作战,登高侦察、潜伏哨探、游击袭扰、断道设伏、攀崖越险、夜战劫营……因此,就叫“捷岭都』。”
说罢,萧弈向细猴点了点头。
细猴遂命人搬了两箱装备上来。
眾兵士好奇,纷纷围上前看,像是一群猴子。
他们確实很不爱说话,哪怕眼神满是好奇,也没人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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