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页信纸,寥寥数百字,写的不是家常、不是近况,是滔天大祸、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反书!

谋逆啊!

赤裸裸的谋逆造反!

这一刻,哪怕是歷经风浪、稳如泰山、见过无数朝堂大风大浪的李善长,也绷不住了。

彼其娘之,胡惟庸,尔母,婢也,你要死,你带上我干什么!

李善长在心里不断问候著胡惟庸的祖宗十八代。

他虽辅佐老朱半生,但要是老朱知道了这封信的內容,不管他参没参与都是一个死,胡惟庸啊胡惟庸,你可是害苦了我。

谋逆啊,这踏马是诛九族、屠满门、尸骨无存、遗臭万年的灭顶之灾!

胡惟庸疯了!

这个权倾朝野、执掌中枢数年的当朝左相,居然真的被逼疯了,真的敢鋌而走险、行此天下第一大忌!

李善长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下一秒!

“啪——!”

李善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暴怒,一巴掌將信拍在了桌子上!

一旁的李琪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嚇了一大跳,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位沉稳半生、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爹,有过这样失態、这样震怒、这样慌乱的模样!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老爹就从来没有这样失態过,如今不过是看一封书信,居然就震怒失態到这种地步!

李琪心中瞬间升起浓烈的疑惑和不安,连忙起身上前开口问道:

“爹!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信里写了什么?”

李善长面色铁青难看至极,眼底满是震惊、后怕与纠结,无数复杂情绪交织缠绕。

听到儿子的问话,他深吸一口气,强行以数十年的沉稳城府,硬生生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侧头狠狠瞪了一眼追问的李琪,眼底闪过一丝严厉的警告,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强行恢復平静:

“无事!一点朝堂琐碎小事而已,不必多问。今天你也累了,先回房歇息去吧。”

简简单单一句无事,强行遮掩了这惊天动地的灭顶危机。

他绝对不能让好大儿知道真相!

李琪性子年轻浮躁、口风不紧、心性不足,一旦知晓谋逆大事,必然慌乱失措、外露神色,

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暴露、万劫不復!

这件事,太险、太大、太致命!

只能他一人知道,只能他一人权衡、一人决断!

任何人知道了都是隱患!哪怕是亲生儿子也不行!

李琪站在原地,看著老爹铁青难看、惊魂未定的脸色,看著他强行镇定、刻意敷衍的模样,

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无事?你哄鬼呢?

要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朝堂琐事,以你那稳如老狗的心性,怎么可能震怒失態、拍案失控?怎么可能眼底满是惊惧慌乱?

绝对有事!

而且绝对是天大的大事!

李琪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家老爹在骗他!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可看著老爹眼底不容置喙的严厉神色,看著他刻意遮掩、闭口不谈的態度,李琪纵然满心疑虑、满心不安也没再多追问。

他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咬了咬牙,躬身拱手:“是,那孩儿先行告退。”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满心忐忑、满腹疑虑地转身离开了亭子。

走在回房的长廊之上,李琪的他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李善长震怒的模样,

反覆琢磨著那封神秘密信的诡异之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自打他懂事以来,从未见过老爹如此失態。

能让这位歷经半生风雨、稳坐钓鱼台的开国第一文臣惊慌失措、拍案震怒的事,怎么可能是小事?

绝对是塌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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