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一种微弱却无比明亮的希冀之光,在她眼底骤然亮起!
废黜奴籍?良籍?契约僱工?
这...这岂不是说...她和金釧、玉釧、琥珀...还有那些世代为奴,连名字都被隨意更改的家生子们,从此不再是任人买卖、打杀、当作玩意儿或財產的生杀予夺的“奴才”了?
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
可以有自己的姓氏?
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
巨大的衝击和狂喜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心中翻腾著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说到底,別看她是得力的大丫鬟,在荣国府地位超凡,待遇优厚,但终究只是个奴婢,上不得真正的台面。
所以,原著中她结局才会那般悲惨,源於她的『奴才』身份,决定了她没有资格反抗...
“还有!”张逸继续宣告著对旧秩序更彻底的摧毁,“大顺根基在民!田亩乃民生之本!凡勛贵官绅之家,除按照户籍人口,保留每人三亩口粮田土,余田皆需清丈造册,按大顺《均田令》分授无地、少地之民耕种!”
“此乃国策,关乎社稷根基,不容置疑!尔等名下商铺、宅邸、浮財,可以保留,但需依法登记,照章纳税!偷漏一文者,严惩不贷!”
贾赦、贾珍、王熙凤三人脸色瞬间剧变,如同被人生生剜去了心头肉!
贾赦眼前一黑,仿佛看到祖宗百年来巧取豪夺积累的万顷良田瞬间化为乌有!
贾珍更是痛得心肝都在抽搐,寧国府的田庄產业是他的命根子啊!
而王熙凤,这位精明的管家奶奶,在瞬间就明白了这连环政策对贾府运转根基的毁灭性打击...
没了那些签了死契、任劳任怨、近乎无偿的“奴才”,这偌大的府邸日常运转需要僱佣多少人手?
工钱、伙食、四季衣裳...开销要翻上几番?
没了那些源源不断提供租子的田亩,今后荣国府上下吃什么?喝什么?
只靠那些半死不活的铺子,能养得活这一大家子蛀虫?
巨大的恐慌和算计让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冰凉。
这小闯贼,果真是个坏种,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別?
那些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
你若是抢了去享用那也就认了,可你竟要糟蹋了送给那些泥腿子?
凤姐那狭隘的见识,让她无法理解这闯王父子到底怎么想的。
贾赦和贾珍知道,任何辩驳或哀求都已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两人强忍著剜心之痛,几乎是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坚定”地应承:
“是...是!殿下英明!国策煌煌,泽被苍生!荣寧二府...绝对...绝对心悦诚服,遵照大顺新朝的法令!”贾赦几乎是咬著牙说完。
“对对对!清丈分田,天经地义!我等...我等毫无怨言!田契...田契马上就可以整理出来上交给殿下!”贾珍也连忙表忠心,恨不得立刻献上以求宽宥,“至於府中下人...养不活的,即刻便可释放!绝不敢耽搁新政!”
张逸冷哼一声,如同看著两只摇尾乞怜的癩皮狗:“不必急在这一时。清丈分田自有官吏按章程办理。”
“至於奴僕,尔等若养不活,即刻释放便是!”
“自会有官吏登记造册,安排生计,发放路资口粮,助其返乡或谋生。”
“若有人胆敢剋扣、刁难、阻挠...”他的眼神扫过王熙凤煞白的脸,“哼,后果自负!”
王熙凤被这贼子那冷眼一瞪,顿感毛骨悚然,仿佛身子就要软了下去。
这坏种为何单独盯我...王熙凤那后怕之感瞬间涌入心头...
心跳骤然加速,脸色愈发惨白如纸。
说完,张逸不再看这群令他作呕的勛贵一眼。
转身,带著凛冽的杀伐之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的国公府。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荣禧堂,以及堂中神色各异,或惊恐、或绝望、或屈辱、或隱隱生出一丝微茫希望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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