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江南,我没少去找林大人上叨扰,听他纵论盐政利弊。閒暇时,他常提起你,言语间思念之情溢於言表。如今一见...”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果真是才貌双全,灵秀天成,不负林大人所念。”
“殿下谬讚了,黛玉愧不敢当。”
黛玉被他这般直白而真诚的夸讚说得刚刚稍褪的红晕又悄悄爬回脸颊,微微垂首,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颈子。
“我说的是实...”张逸话未说完,便被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甲士神色凝重地快步闯入,见到殿內情形,立刻在门槛处剎住脚步,目光急切地看向张逸,显然有紧要军情。
“林姑娘,失陪片刻。”张逸朝黛玉略带歉意地点点头,快步走向甲士。
两人走至殿角圆柱之后,军士附耳低语,语速极快。
张逸凝神听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隨即拍了拍军士的肩膀,低声迅速吩咐了几句。
军士重重頷首,领命转身,快步如风地离去。
张逸返回,面带歉意:“军务紧急,不得不处理,还望见谅。”他看向朝著殿外喊道:“来人,带林姑娘去后殿厢房歇息。”
他忽又想起什么,看向黛玉,语气恢復温和:
“对了,折腾了这大半日,妹妹想必还未用晚膳?想吃什么,儘管吩咐她们去御膳房安排。若有任何需要,也尽可告知她们,不必拘束。”
“谢殿下安排。”黛玉微微頷首,原本已渐次平復的心绪因他这声自然而然的“妹妹”又起微澜,刚刚褪去的红霞再再再度悄然晕染开来。
“那我先去处理公务了。”张逸点点头,转身欲走。
“殿下请留步!”黛玉忽然出声叫住了他,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赧:
“那个...殿下...黛玉冒昧,不知...不知能否拜读一下殿下的著作?”
“在荣国府中时,曾听...听云妹妹她们提及,殿下曾著有三篇文章,阐述经国济民之道...黛玉...甚是好奇,心嚮往之,渴求一睹。”
她鼓起勇气说完,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是,求知和期待的光芒。
张逸微微一愣,隨即展顏一笑:
“哦?想看那三篇文章?小事一桩。稍后我便让人给你送一套过来。”
“多谢殿下!”黛玉眼中闪过欣喜,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
目送著张逸挺拔如松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沉重的阴影之中,黛玉在宫女柳儿的引领下,来到了后殿一处厢房。
这里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著雅致洁净,一应器物俱全,显然是宫中高级女官的住所规格。
紫鹃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带来的简单行李,铺床叠被。
黛玉则静静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和檐下摇曳的宫灯,心绪如潮。
这一天之內,她经歷了离別、惶恐、震惊,又亲眼见证了新朝的秩序,更与那位传说中“十恶不赦”的“小闯王”有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他那看似威严冷硬下的温和包容,看似玩笑不羈中的真诚欣赏,以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气质...
总之,那个在神京城中,被传为十恶不赦的“小反贼头子”,此刻却似一颗石子,投入了她那方澄澈幽静的心湖。
涟漪圈圈盪开,久久难平。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幽居深闺的少女,眸中何曾映现过这般男子...
身姿如松,气度朗朗,胸中似有丘壑万千,吞吐著天下风云。
谈笑间却又能勾起几分令人莞尔亦或赧然的...意趣?
一日之內,惊变迭起,各种反转如潮水般衝击著她固有的认知。
一颗名为“好奇”的种子,便在这惊涛骇浪后沉淀的心壤里,无声地扎下了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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