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接过茶盏,笑道:“我何曾拿这种事说虚话?方才看琼儿的文稿,立论扎实,字句里有股子稳劲,比我当年强出太多,这可不是我瞎夸,是真见了他的进益。”

何氏喜悦,但又有些忧虑,这些日子她並未过问半句功课,就是担心给孩子太大压力:

“可我总怕,到了考场反倒慌了神,再者,外头才子多,哪就那么容易中?”

“你啊,就是想太多。”何英放下茶盏,嗔怪:“琼儿性子沉,做事不冒失,平日书也读得勤,案上那些书册我都瞧见了,页边满是批註,这般用心,再加上有真才学,怎么就中不得?

我那话,是凭著实在光景说的,你只管放宽心,等著好消息就是。”

何氏听他说得恳切,眉头才稍舒:“有你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些了。”

……

今日是进场日,何英起个大早带著贾琼坐了辆马车来到考场外头,此处有兵卒严守,为防止閒人打扰,自百米外就不许车马进入,贾琼与何英只能安步当车慢慢过来。

县试府试是在专门的考棚,乡试会试是在贡院进行。

晨雾瀰漫,里头点了香掛上牌。

考生已是排上了队,纷纷的还在不断进来,中也有小的,也有老的,仪表端正的,獐头鼠目的,衣冠齐楚的,襤褸破烂的。

蜿蜒的队伍呈现s形,送考之人进不去,贾琼挥別舅舅,接过了两只玲瓏格眼考篮,加入了人群。

两个青衣吏卒正站在避风的廊下,面前摆著张旧木桌,考生们正挨个解衣搜检,脱得精光,袜子帽子俱要解下。

贾琼目力甚佳,看的前头一人,正在过检,裸站著,在风中瑟瑟发抖,后腰对著吏卒时,那吏卒忽地蹲下去,似乎在屁股处发现了什么,贾琼凝目,竟是一根短短的引线头!

一把拽住那线头子,狠狠一扯,只听得“刺啦”一声,一卷食指大小的油纸包便暴露在眾人眼中,上头写得是抄的四书五经之类。

“是夹带!来人!”吏卒一见,当即大声喝道。

“大人开恩!是小人糊涂!”那人噗通跪倒在地,眼泪鼻涕往下淌,“求大人开恩啊!”

说著便要去抱吏卒的腿,却被另两个闻讯赶来的差役架住胳膊带走了。

那人的惨嚎在风中远去,眾人都脸色发白,因著被那人牵连的其余四人及作保的廩生可倒了大霉了。

几年不下场,要是年岁小的还好些,要是稍大些的,这般耽搁下去,学过的东西怕是要忘了大半,真是无妄之灾!

至於那夹带作弊的本人,有功名的枷號一个月,满日杖一百,革去职役,没功名的先行枷號三个月,发烟瘴之地面充军。至发配地后,先杖一百,折责四十板,面上还要刺字烟瘴改发。

所以一般都是找同宗之人互相结对,亲戚关係总比他人靠谱些,只贾琼没得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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