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月明如昼,柔风阵阵。
清谈已毕,眾客尽散。
贾琼辞了郑书文等出了府来,便察觉到有一道恶意的目光盯著自己。
他不动声色,坚决推辞了郑府马车,道是家近要自己走回。
步了不多时,路上行人渐渐稀疏。
贾琼微醺,昂然缓步往家去,路边有一家还在迎客的小酒馆。
笑声喧闹,灯笼暗黄。
追逐火光的飞蛾一会聚,一会散,拥簇著火光。
酒馆旗子正下方,有一招徠客人的伙计,正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望著贾琼,目光呆滯,双眼无神。
肩膀上的布耷拉著,和主人一样无甚神采。
贾琼自觉脖子处汗毛直竖,那道恶意的目光针刺般扭在他身上。
他摇晃著上前,似是酒意终於爆发,晃晃悠悠地,左腿拌右腿,“哎哟”一声,歪倒在了伙计身上。
伙计嚇一跳,忙伸臂扶住了贾琼,贾琼醉醺醺的,打了个饱嗝:“原来是卖酒的地儿。”
丟下一个银錁子,豪气道:“小儿,给我拎壶酒!”
伙计掂了掂银子,见分量不少,喜笑顏开,忙要引贾琼入內:“客倌,里边请!”
又伸手来扶:“不知客倌要些什么酒?”
贾琼满面不耐,让开了他的手:“莫要磨蹭,別管什么佳酿,够劲就行!”
他似是双腿发软,又软软的要歪到地上,幸好自己撑住了,囁喏著小声说了些话。
跟踪者肆无忌惮的紧紧跟著,看著目標满面红晕,酒气上涌,还要去买酒,不由疑惑。
线人不是说他酒量甚好,千杯不醉么,先前在席上,明明见他只浅酌了几杯,並未多饮,为何此刻会醉成这副模样?
而且,离得太远,贾琼与小二有几句话听不真切,他不由悄悄迈步近前,想要听清话语。
片刻后,去了甚久的小二缓缓出来,怀里还抱了一坛酒。
突然,贾琼拔腿就跑,小二连声呼喊道:“客倌,你的酒不要了?”
跟踪者大惊,忙自巷子角落里头窜了出来,急急往贾琼消失处追去。
“哗啦”一声脆响,跟踪者慌张间,没留神撞向过来的小二,酒罈泼了他满头满脸,甚至身上都被浇了一身。
再想去追人,已是太迟,只得眼睁睁看著贾琼消失在巷子角。
小二骂骂咧咧的,缩了回去,想是嫌这夜风过凉。
跟踪者突然察觉不对,凑近身子一嗅,一股那酸醋味直钻鼻腔,冲得人鼻尖发紧。
这不是酒,是醋!
他发现我了?!
跟踪者面色大变,来不及进店找小二的麻烦,耳边隱约听见里头小二摸不著头脑道:
“今儿是撞了什么运,竟然有傻子要用买酒的价钱买醋,嘖嘖嘖,莫非是喝傻了不成?”
一旁老板娘劈里啪啦拨打著算盘珠子,懒洋洋的回个一两声。
跟踪者怨毒的瞪了小二一眼,咬牙快步消失了,只最后远眺了下贾琼方向。
酒馆里头,小二见那人消失,很是鬆了一口气。
他满心后怕,暗自庆幸没露馅,方才那酒泼得哪是无意,幸亏瞒了过去。
方才那客人,竟特意要了整坛醋,还说要自己把醋淋到后头那人身上。
这行径闻所未闻,可是,被淋的人竟然也没有进来找自己算帐,今儿个遇上的客官,真是一个比一个古怪!
只是这大半夜的,一个追一个逃,这行径透著股邪乎,莫非……不是人?
念头刚起,他便打了个寒颤,赶紧甩了甩头。
他越想越怕,哭丧著脸,转身去擦桌子,不敢再往下想,只喃喃自语道:
“天灵灵,地灵灵,神仙来显灵,妖魔鬼怪速速退散!”
……
贾琼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猫了一会儿,慢腾腾往回走,果见那人已然不在,路过酒馆,不作停留。
空气中的醋味仍未消散,他深吸这缕酸味,快步追寻,一路七拐八绕,来到一片黑蒙蒙的小树林。
就著月光,他找到一颗榕树前,醋味断在这里,他目光下挪,盯住了面前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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