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诺就是跟了贾琼去的那个小二,也是最初接待他的。

眾小廝悔不当初,暗自空想:若方才是我先听了少东家的吩咐,抢先出头办事,此刻掌柜之位便该落在我头上了!可如今只能眼睁睁瞧著这大好机会从眼前溜走……

……

荣国府。

这日贾政好容易没去赵姨娘那里,而是来王夫人处过夜。

“这会子夜深了,老爷太太且先歇了吧。”

玉釧儿见夜已深,劝说道,一口软语,听著十分舒心,王夫人不觉眉头舒展,恩了一声。

金釧见王夫人点头,先到外间净房,提过铜壶,將温水注入描金白瓷盆中,又取来一方绣著兰草纹样的细棉巾、几片深浅不一的棉布,浸软了,双手把住,用力拧至半干,才端著铜盆,托著银盘进內室。

见王夫人起身,她忙上前屈膝,先替夫人撩开鬢边垂落的髮丝,再用温巾轻柔擦拭夫人面颊。

从额头至下頜,连耳后那点不易察觉的胭脂残痕也细细拭去,末了又换了其他棉布逐一擦净夫人的双手,动作细腻耐心。

王夫人闭著眼,她是惯常被服侍的人了,没觉著有什么大不了的。

玉釧则在旁备好漱口之物,一只霽蓝釉小盏盛著温盐水,旁侧瓷碟里摆著一小块清甜的洁粉梅片雪花洋糖。

这糖是薛家送来的稀罕货,说是外国采来的,因著量少,王夫人只分了老太太、宝玉处一些,老人小孩都是正爱吃糖的年纪。

玉釧先递上糖,轻声道:“夫人含著糖,去去咸味。”

王夫人口含洋糖用盐水漱过口后,遂把大半块未化的糖吐了到空小盏中,她不过是取个甜味儿,用以中和咸味罢了。

这边服侍妥当,二人又照拂贾政,金釧换了新的温水与棉巾,玉釧则將漱口盏换成贾政惯用的青花纹的,动作轻缓,半点不敢惊扰,服侍老爷,更比太太精心。

夫妻二人坐了床上,金釧刚要转身退出,王夫人忽道:“把那玻璃绣球灯取下来。”

金釧忙应了声,取下掛在墙壁上的灯,那灯是水晶玻璃攒成的绣球样,剔透极了。

她小心捧著灯座,玉釧已快步取来一支细白的蜜蜡,凑到残烛上引燃,轻轻插进灯座的铜针里。

王夫人满意道:“以后白天再掛这玻璃绣球灯,晚上只点几只蜡就是了。”

两个丫鬟隨声应著,知道王夫人嫌球灯光太亮堂,绕眼,觉得这般细弱的烛光,才是適合睡觉的。

这边玉釧又去收拾案上的燕窝,银质燉盅里还剩小半碗稠滑的燕窝。

王夫人每日睡前都要一碗燕窝吃,又嫌弃从小厨房热的不好,让她们在外头支个炉子,不许用大火,只准用温火热。

这一碗呈透明软糯状燕窝,是也是玉釧一个时辰的苦功。

她用玉勺轻轻刮净盅壁,將燕窝倒进一只白瓷小碗,打算盖好盖子收进食盒。

王夫人见收拾妥当,指了指那碗燕窝对金釧道:“这半碗你吃了吧。”

这晚上她没怎么走动,只食用了半碗。

金釧忙屈膝应“谢太太赏赐!”,双手接过白瓷碗,又躬身行了一礼,才捧著碗退到外间,玉釧也提著食盒,与她一同轻步离去。

走前,玉釧放下食盒在小几上,伸手轻轻拉上湖蓝纱帘。

她们还需守夜至老爷太太睡熟后才能休息。

贾政早躺了在床上,见丫鬟们都退了,遂对王夫人道:

“这几日,我左思右想,还是要为宝玉找个业师来。”

王夫人躺了另一边,翻身道:“这是好事,却不知老爷中意何人?”

贾政嘆息道:“那些有些名头的相公,都知晓宝玉顽劣,不肯应承。

不过我如今却看重了一个人,论学识堪为宝玉之师,又与我们有些亲戚关係,更难得的是年龄相近,想来与宝玉有些话说,不似之前那些老先生们。”

王夫人讶然,“我怎不知还有这號人物?老爷您就別再打哑谜了,快明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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