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漾从他腰中摸出他的手枪,含著泪光道:“我跟你早已没了任何关係,却连自己想过的生活都不能过。裴陟,你杀了我吧。”

她这决绝又脆弱的模样,让裴陟心中大乱,一时间太阳穴处“突突”直跳。

肺腑处像被灌了寒风,疼得无法呼吸。

他用力夺过手枪,手臂一扬,重重扔到地上。

他抬起手,想为江无漾拭去脸上的泪水,江无漾却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裴陟的手僵住,缓缓放回身侧,原本就混乱的心绪愈发糟糕。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又堵在喉咙口。

说什么?

说自己不是故意要逼她,说动手打泰勒是因为嫉妒与不甘,说他只是怕失去她。

可这些话,这些错,他早已犯过无数遍。

期期已不想听。

听到就厌恶。

他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暴躁的脾性!让江无漾对他失望再失望!

他对自己也心生绝望,目带哀求地望著江无漾,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助,囁嚅道: “期期,我……”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无漾別过脸,擦了擦泪,语气很平静,“裴陟,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吗。你对泰勒动手,只会让我更恨你。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一直恨透了你这副蛮不讲理、肆意伤人的模样。你从未改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裴陟心上。

她的语调明明很轻柔,但每个字都好像都带著冰冷的寒意,让裴陟浑身发冷。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从脸颊到嘴唇,渐渐变得苍白。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他被刺得心臟一阵抽痛。

他知道自己此刻多说无益,再多的解释在江无漾眼里都会是更加厌恶的藉口。

他很想问她,他现在收手,还来不来得及。

可却早已没有了勇气问出口。

他怕得到的是更残忍的答案。

“期期,我知道错了。是我太衝动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动泰勒。” 他声音沙哑地低声道。

那模样,像个做错事却不知如何辩解的孩子。

他暂退了两步,直直望著江无漾,血红的眼中似乎有了湿意,“期期,你回去重新考虑一下好吗。不要因为厌恶我而作衝动的决定。”

江无漾没有应答,过去查看泰勒脖子上的淤痕。

她动作轻柔地触碰著,眼神里满是关切。

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过头看裴陟一眼。

裴陟黯然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隨著江无漾的身影。

看著她对泰勒的关心,酸意与痛苦交织在一起,舌中苦得品不出任何滋味。

直到江无漾扶著泰勒转身离开,他还呆呆站在原地。

隨著那两人的身影消失,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隨之熄灭,只余了无尽的灰暗。

……

接下来的两日,裴陟硬生生忍著,没再去找江无漾。

可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他的心上反覆刺著。

白日处理公务时,他总是走神,看著文件上的字,脑海中总想起江无漾。

她笑起来时眼底的梨涡,她生气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她那晚决绝的模样,跟泰勒亲密的姿態……

那一幕幕不受控地在眼前轮番闪回,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有好几次,他拿起电话,手指悬在拨號键上,想要拨通江无漾宿舍的电话,可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怕自己的电话会让她更加厌烦,怕听到她冰冷的声音,更怕她直接掛断电话,连一丝机会都不给他。

每到深夜,他都会独自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雀城府邸的楼上视野极佳,能看到战地医院。

沉沉的夜色里,江无漾宿舍方向亮著的那盏昏黄的灯,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等她的气消了些,他就去找她,好好跟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谅。

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一定不会对他如此冷酷。

可他没等到江无漾气消的那天,反而等来了一个让他如遭雷击的消息。

清晨,他刚到办公室,秘书长就將一叠报纸在桌上放好了供他阅览,最上面那份是一则醒目的婚讯,標题写著 “雀城江无漾小姐与泰勒先生將於近日完婚”,旁边还配著一张江无漾和泰勒的合照。

照片里,江无漾穿著白色的连衣裙,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泰勒站在她身边,姿態亲昵,看起来十分登对。

看到照片的瞬间,裴陟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头部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所有的思绪都瞬间停滯了。

手中的茶杯脱离掌心,“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

青花瓷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裤腿上,带来一阵灼烫的刺痛,可他丝毫感觉不到。

他大手攥紧了报纸,將报纸捏得皱成一团,急促地喘息,“不可能……”

他甚至无意识地笑了声,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期期不会这么对我的……”

可现实容不得他自欺欺人,报纸上的字跡清晰可见,照片也真实得让他头晕。

怔了好一会,他才疯了一般衝出办公室,连外套都忘了穿。

外面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

发动汽车时,他的手还在不停颤抖,连钥匙都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照片里江无漾和泰勒並肩微笑的画面。

那画面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灼烧著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立刻衝到江无漾面前,问清楚这到底是真是假。

他的身份,舍管自然是不敢阻拦他的,甚至还想上前打招呼,却被裴陟一把推开。

他直接衝到江无漾的宿舍门口,提起拳头,疯了般地砸门。

然而,江无漾待在宿舍里,任凭裴陟在门外如何呼喊、拍打门板,都不肯露面。

“期期,你开门!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裴陟双目通红,情绪激动,连喉结都透著应激的红色。

他用力拍打著门板,手掌很快就被拍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可门板后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他就这样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的薄雾瀰漫等到傍晚的夕阳西下。

走廊上凛冽的寒风將他的脸吹得通红,冻得失去了知觉,手脚也早已麻木,可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念头。

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江无漾的名字,声音从最初的急切变成后来的沙哑,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呢喃。

直到夜色深沉,宿舍里的灯灭了,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裴陟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机械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肩上扛著千斤重担。

他眼神已不太对劲,空洞,麻木,像个木偶一般。

回到住处后,他彻夜无眠,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菸喝酒。

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几张报纸,那张印著婚讯的报纸被他反覆翻看。

他清晰地知道,江无漾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气上加气。

她本就没有原谅自己之前那些下作手段和荒唐的行径,如今他非但没有改变,还又动手打了泰勒,她更是不可能再原谅自己了。

但她不会改变主意了。

他了解她的。

她看似温柔,骨子里却有著极强的韧性,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

她从未有过这样决绝的態度。

唯一一次,便是对他。

他得到了不知珍惜,亲手將她推走,將她推向了別的男人的怀抱!

想到这里,他的心彻底凉透,无尽的寒意从头罩到脚。

他颤抖著,又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吸进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痛苦的情绪里。

没多大一会,沙发边摆满了空酒瓶。

浓烈的酒精味和菸草味瀰漫在整个房间里,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接下来的几日,裴陟也是如此。

一回到房间,便麻木地喝酒、抽菸。

变得浑浑噩噩,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每晚他都在失眠中度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跟江无漾的过往,根本无法入睡。

有时想到两人在虞市做夫妻的甜蜜时光,想到她救他时的情景,他忍不住埋在枕头中痛哭。

有时,他会突然暴躁起来,抓起身边的东西就往地上摔 。

名贵的瓷器、精致的摆件,都被他摔得粉碎,房间里一片狼藉。

有时,他又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某个方向,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

秘书长和参谋长是最能看出他异常的。

他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