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儿子道:“裴拓,你长大了可別给我长成娘唧唧的男人!若是那样,你爹我第一个將你撵出去!”

弘郎听不太懂,但是听懂了“撵出去”这几个字,一时抬首,愣怔地看著爸爸,满眼疑惑。

那意思是爸爸为什么生我的气。

江无漾看了眼裴陟,美眸中已有了一丝不悦,轻声道:“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会让孩子没有安全感的。你向弘郎解释一下。”

裴陟最怕妻子生气,怕妻子对他不满,也不想儿子丑不丑、娘不娘的事了,立即照做,换上笑脸,一把抱起儿子,往他脸上亲了口道:“爸爸同你开玩笑,爸爸最爱你,爸爸养你一辈子!”

弘郎很快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搂著爸爸的脖子不鬆手,让爸爸顛他。

父子俩又好成一个。

江无漾望著他们,眸中注满了温柔和寧静。

这样从善如流的丈夫,这样舒心的日子,是她以前从不敢奢望的。

……

进了动物园,裴陟一手抱著儿子,一手与妻子十指紧扣。

警卫队所到之处,民眾都知是裴司令来了,纷纷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很快,警戒线之外被热情的民眾围得满满的。

见司令夫人白皙貌美,犹如精致的瓷人儿般,穿著一身黄色的碎花连衣裙,气质卓尔不群,民眾一时像见了仙女一般,纷纷盯著江无漾直看。

裴陟心中既无比得意,又唯恐妻子被人看多了占便宜,反覆打量江无漾的著装,確认並未有什么瑕疵之处,不会让人看到不该看的部位,这才稍稍放心,只是將与江无漾牵著的手鬆开,改为紧紧搂著她的腰。

弘郎已习惯了四周有许多人跟他打招呼,朝著民眾们挥手,还说:“你们好。”

民眾们都知裴司令奉行一夫一妻制,此时亲眼见到裴司令一家三口幸福温馨,眼中的光更甚,对裴陟的自豪与钦佩简直要溢出来。

走到大猩猩待的园子里,弘郎指著一只大块头的大猩猩说:“像爸爸。”

裴陟简直让他气死了,往他屁股上狠拍了一下,“再敢说!”

弘郎“嘿嘿”地笑,突然往裴陟脸上亲了口道:“爸爸,我爱你。”

裴陟的怒火顿时消了,望向江无漾,笑道:“你儿子倒是很识时务。”

江无漾眸中带了分自豪,柔声笑道:“弘郎本就很聪明的。”

看到老虎那里,几只老虎懒洋洋地躺著。

中间本就有条河隔著,老虎还被草丛挡住了部分身躯,完全看不到全貌。

弘郎骑在爸爸肩上,却还是看不到,急得指著老虎那里说:“別睡了!”

江无漾和裴陟被他的童言童语逗得直笑。

“宝贝,我们先去看狮子,一会再回来看老虎,好不好?”江无漾劝道。

弘郎使劲摇头,说:“要看大老虎!”

裴陟见儿子一心想看老虎,偏那几只老虎不识相,死气沉沉的样子,懒得躺个没完,他心中有些窝火,將弘郎放下,道:“看爸爸让他们起来。”

他让警卫找来几块土疙瘩。

江无漾见他想用这个投掷老虎,大感意外,连忙劝道:“晋存,这里都竖了牌子说不让朝动物扔东西的。”

裴陟安慰她道:“无妨。就是他园长来了,我也当著他的面扔。谁让他弄这么几个蔫答虎在这糊弄观眾的!”

可这种行为实在粗野,且不守秩序,不该是身为司令的人该做出来的。

江无漾不同意,柔声道:“我们还是文明观看吧。一会我们逛一圈回来,老虎就会起来了。”

裴陟见她还是有所顾虑,冲她一笑,捏著她的小手道:“规则是对別人定的。管不住我。我裴陟的儿子想要什么就要立即得到。”

他一扬手,隔著护城河,精准地將土块扔到老虎肚皮上。

几只老虎“噌”地站起来,望向这边,甩著尾巴,发出几声怒吼。

那吼声穿透力极强,弘郎嚇得钻进爸爸怀里,紧紧抱著爸爸的脖子。

裴陟拍著他的背笑道:“不怕,爸爸在这呢。”

他转了个身,让弘郎看那些走来走去的老虎,“儿子,看到老虎额头上的花纹了没。那是个『王』字,所以称老虎为『兽中之王』。”

在爸爸坚实的怀中,被爸爸的大手拍著,弘郎也不再胆怯了,好奇地打量著对岸的老虎,还敢伸著小指头指指点点。

甚至给老虎安排了身份,“那是老虎妈妈,那是老虎爸爸,那是老虎奶奶。”

小孩子的脑袋里装的东西真有趣。

江无漾握著孩子的小手,忍不住笑。

民眾们也跟著听了次虎啸,都激动得不得了,伸长脖子直看,纷纷道:“司令真有准头呢!”

“这死老虎天天就这死相,今日跟著司令总算听了声老虎叫。”

……

江无漾心內暗鬆了口气。

原以为裴陟要惹眾怒,不料竟是达成了他们所愿。

听说裴陟在此的园长带著管理层匆匆赶来,手中还拎著一大包生肉。

只是一来先被裴陟训了一番。

“以后这虎园也该给老虎定些活动计划了!野兽总得跑动才有趣!你这几只虎光在这閒躺著,跟病猫似的,让人看什么景儿?”

园长连连应是,额上冒出汗珠,双手將生肉奉上,討好地道:“司令,虎园假山后有工作人员通道,可以隔著铁门近距离餵虎。小公子这样爱看老虎,定会喜欢,我带你们去那里看可好?”

所幸,裴司令接了他这好意,抱著儿子,搂著妻子去了。

园长掏出手绢擦了擦冷汗,紧跟在后面。

……

下午时分,从动物园出来时,弘郎已累得在爸爸怀中睡著了。

他今日哪也没去,就在虎园看虎看了大半天。

小孩子盯著那几只老虎看,自有无限的乐趣。

可对成人来说却不是。

江无漾和裴陟看了一会便倦了,可为了孩子,又不得不同孩子一起守在铁门前,回应著孩子。

今日裴陟表现得很好,没有不耐烦,还一直跟孩子有问有答。

江无漾倒是省心了许多。

一家三口坐到车上,裴陟还向她卖乖,“今日为了陪你儿子看虎,我鼻子都被那些臭老虎熏臭了,今晚怎么补偿我?”

江无漾两颊浮上两朵淡粉色的红晕,嗔了他一眼。

裴陟忍不住在她腮上亲了口,大手一个劲摩挲她柔嫩的手心,哑声道:“今晚等我。”

江无漾的长睫颤了颤,轻轻点头,那两朵红晕的顏色更深了些。

裴陟简直情难自已,若不是司令署有事,他真想回府后立即“奖励”自己。

……

裴陟將他们母子送回司令府后,立即去了总司令署。

熟睡的弘郎也被保姆安置到了鬆软的床上。

他睡得香甜,小眉头微微蹙著,嘴角还掛著口水,想来是今日在动物园玩得太过尽兴。

江无漾去浴房冲洗了一番,换上睡衣,正打算也歇一下,侍从进来稟报说裴老夫人过来了。

江无漾连忙换了衣裳,去厅堂那里见过裴老夫人。

“妈。”她恭敬地唤了声。

中间虽隔著许多事,但裴老夫人是裴陟的母亲,孝道她还是一直做到的。

裴老夫人看起来心事重重,脸上皱纹都深刻了许多。

屏退下人,她坐下后,开门见山道:“西北又出了乱子,起义军越来越多,z央军还支持起义军。我担心你姐夫很快要招架不住了。你劝晋存將你姐姐和外甥们接回来吧。再晚怕是来不及了!”

提到裴凤,江无漾心中涌起复杂的感觉。

若是裴凤与她相隔千里,她不会去思量裴凤如何。

毕竟裴凤的手伸不过来,她便將裴凤当做不存在的一个人名罢了。

可若是將裴凤接回来,不啻於在身边安插了一个炸弹,她不得不再考虑她和孩子的安全了。

裴老夫人是一定要救女儿的,这她能理解。

但救了,不能带回虞市。

只是,这个决定,不该由她来说。

让裴陟来对母亲说最合適。

江无漾思虑片刻,对裴老夫人道:“妈,姐姐是晋存的亲人,晋存救她是应该的。我今晚就同晋存说。”

见江无漾答得如此痛快,裴老夫人似乎也有些许感动,软了语气,道:“无漾,我为阿凤对你做的错事,向你道歉。”

江无漾一笑,“妈,都过去了。我此次回来,是真心想跟晋存好好过日子。也希望以后妈和姐姐真的能接受我。我们相安无事,晋存才能专注於事业。”

她说这话时,语调温柔,神色平静,微笑间將裴凤害她之事轻描淡写地掀过,没有耿耿於怀,更未有落井下石的小人之態。

其涵养气度果真非常人能比。

鹤城罗三小姐的女儿果然不一般。

怪不得之前总觉得她非沈家能养出的。

裴老夫人嘆道:“也就你能劝住晋存。早知如此,当初你公爹还在时,该早早跟大帅府联姻,也省去了中间这些磋磨。”

江无漾听了,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若先来求婚的是裴陟,不知舅舅是否会答应。

若是答应了,难道她十二岁时的订婚对象便会是裴陟么?

正暗自想著,却听裴老夫人又悵然地道:“只是白白毁了韶棠那孩子。”

听得裴老夫人提起崔韶棠,江无漾这才想起之前跟裴陟说过这事后,再也没了下文,她也忘了这事。

听婆婆这语气,崔韶棠像是不太好,江无漾心中一紧,问道:“崔韶棠如何了?”

裴老夫人深深嘆道:“晋存將人弄哑了,又挑断手筋和脚筋,送回辽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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