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六皇子李煜向来是最谦和稳重的一个。
从前因生了重瞳,被大哥李从继忌惮,几次遭试探、甚至遇刺,李煜都一味忍了下来,从不多爭。
可他万万没料到,从林仁肇口中竟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原来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六皇子,竟真有亲自破阵杀敌的本事!
秦浠廉火急火燎赶到润州,又被褚巡遗憾告知:郑王4日前领兵深入吴越国的吴中郡。
这消息如一盆冷水浇头,他连火气都没了,只盯著褚巡牙缝里挤出五个字:“你等著死吧!”
说罢,也不多停留,翻身上马,一路往常州方向奔去,寻眭匡符搬救兵。
褚巡的亲兵凑上前,小声问:“將军,那秦公公放了狠话,您真会没事吗?”
褚巡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嘴角扯出一个带著几分诡异的笑。
语气满是篤定:“能有什么事?郑王这一去,必定能大胜归来,咱们啊,就等著加官进爵便是!”
再一方面何琳和庆福,在常州已等了四日有余。
信递上去了,节杖,官印也都给隋匡福看过,连俘虏都交了上去,可他就是按兵不动。
这倒不是眭匡符怯战,也不是他另有算计,实在是这人太过谨慎。
冷不丁冒出来两个人,一个自称何延锡的女儿,一个自称郑王身边的贴身宦官,还在他跟前把郑王近来的战绩吹得天花乱坠,他哪里敢轻易信?
院子里,两人相互嘆著气。
庆福攥紧了拳,沉声道:“不管怎样,明天我就是撞死在他衙门前,也得逼他出兵!”
何琳摇头嘆息:“庆公公,他断不会出兵的。眭匡符素来谨慎,必待他派去核实的人归来,查清你我底细与所言虚实,才肯鬆口。眼下,咱们需另寻他法。”
不得不说何琳看得极为透彻。
眭(sui第一声)匡符本就是傲上而不辱下、寧折不弯的性子。
歷史上交泰元年(958年)南唐称藩。
他任进奏使赴后周,面对后周的高官厚禄诱惑,始终不为所动;
后来宋灭后周,新朝以淫威相逼,他也依旧挺直脊樑,半分不惧。
这般不卑不亢、只守原则的人,在事情未彻底核实、底细未全然查清之前,绝不会凭著几句说辞便断然出兵。
况且他守得还是南唐东大门,贸然行动一旦有失,危及国祚。
庆福急道:“如今局势危急,还能有什么法子?”
何琳道:“莫不如快马奔往润州,求刺史郭华彩修书一封,为咱们佐证一二?”
“一来一去再快也要两天,殿下可等著援军呢?”庆福哀嘆。
“不行,我骑马亲自去!”何琳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卫兵通报:“秦公公到!”
庆福顿时一脸讶异——他怎么会来这里?何琳虽不认得秦浠廉,却也跟著皱起了眉。
只见秦浠廉满脸铁青地大步闯入院中。
全然不顾礼仪,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嘴里灌。
几口水下肚,他喘了两口气,目光猛地锁定庆福。
手指著他,声音发颤:“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容郑王亲临亲临战阵!”
庆福此刻哪还顾得上辩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师傅!您快帮著劝劝眭刺史,赶紧出兵去救郑王啊!”
秦浠廉怒火中烧,扬手就一掌拍在庆福头上,直把他头上的小帽拍落在地。
他也不看庆福狼狈的模样,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还不快跟咱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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