眭匡符在府衙內愁眉不展,迟迟难下决断。

说庆福、何琳是誆骗他吧,两人拿出来的印信、持节,

还有俘虏及俘虏的官印,件件都明明白白。

可要说他们没誆骗吧,他实在没法相信;

那个素来文质彬彬的郑王,竟会是沙场宿將?

更別提这两个月来,他在北周眼皮子底下来去有度、进退从容。

既能有目的精准打击,又能全身而退,这般手段,哪里像个养在深宫里的皇子?

这几日,眭匡符夜夜辗转反侧;

既怕贸然出兵中了圈套,又怕坐视不救误了郑王。

他跟幕僚反覆商议,最后还是定了主意:先派斥候前去探明虚实,待消息传回再做打算。

正思忖著,下人突然来报:“內行总管秦浠廉,带著此前来的那位公公(庆福)和女將军(何琳),又来拜会刺史大人了!”

眭匡符闻言,重重嘆了口气,挥挥手道:“快请他们进来。”

秦浠廉一进厅就指著他的鼻子厉声指责:“郑王身陷敌阵生死未卜,你却在这府衙里按兵不动做壁上观!难道就不怕陛下与皇后娘娘知晓后,治你个失职之罪吗?”

眭匡符皱著眉,拱手道:“秦总管,非是我不愿出兵,只是如今前线情况不明,贸然调兵恐中敌人圈套,常州乃是朝廷东大门,我需为全局考虑。”

“全局?”秦浠廉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加重,

“若郑王真有闪失,你以为你守得住这东大门?到时候不仅你自身难保,连你满门族人都要跟著受牵连!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这话彻底激了眭匡符的脾气。

他猛地抬头,犟声道:“那又如何?我身为常州刺史,守土护境本就是我的职责!东大门若破,危及的是整个南唐安危,难道不比一位皇子的安危更重?”

秦浠廉被他噎得火冒三丈,却又没法硬来,只得给一旁的庆福递了个眼色。

庆福瞬间会意,猛地上前一步。

一掌拍在眭匡符的桌案上,震得杯盏作响,大喝:“放肆!眭匡符,你竟敢对郑王安危如此轻慢,眼里还有陛下与皇后吗?”

眭匡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脸色沉了沉,却依旧缄默不语,不肯退让。

两边人就这么僵在厅中,气氛剑拔弩张。

好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厅外突然传来亲卫的急报:“大人!斥候回来了!据探报,五日前吴县確实遭到我军突袭,县令及以下官员已尽数被生擒,只是袭击的军队现已撤去,目前不知去向!”

眭匡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秦浠廉语气冰冷:“眭刺史,如今消息已明,再不出兵,咱家可就要请皇后懿旨,临阵换官了。”

这话彻底打破了眭匡符不敢再迟疑,当即沉声道:“传我命令,即刻点兵!隨我驰援郑王!”

何琳见眭匡符鬆口答应,旋即转向厅中三人,將孙策的军事计划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道了出来。

眭匡符刚听到计划里的集合地点,当即惊得站起身:“啊?郑王竟然选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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