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殿內踱来踱去,眉头紧锁,心底的天平,再次悄悄倾向了主和。

此刻想重启和谈,既拉不下脸面,又刚罚了陈觉,不愿再用他一党的人。

思来想去,还是召了李德明和钟謨入宫。

李璟坐在龙椅上,看向阶下的李德明与钟謨。

“眼下江北急报不断,和谈之事不能再拖,可前番笑了陶轂,如今再正式召他,朕实在抹不开脸。”

钟謨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依臣之见,

不妨以私人名义设一场家宴,只说为前番朝堂上的轻慢赔个不是,

席间全不提公务,先探探陶谷的口风。”

李德明点头:“可!这般既全了陛下脸面,也能悄悄摸清他的心思。”

又补充道:“但宴席上的应对需格外谨慎。陶轂心高气傲,若应对不当,反倒会弄巧成拙。”

李璟皱起眉:“你二人的意思是,还需添个人手?”

“正是。”李德明语气郑重,“臣举荐韩熙载韩相公。他心思縝密,又懂人心,有他一同筹谋,定能稳妥许多。”

李璟此刻,倒是很感慨李德明的忠心。

前翻他同韩熙载在殿前激辩,今天倒是毫无顾忌的推荐他。

钟謨也在旁附和:“李大人所言极是。韩相公虽与大人政见不同,却从无私人恩怨。”

他顿了顿又道:“且他对陶谷的脾性也有所了解,有他在,宴席上的分寸更容易拿捏。”

李璟想起韩熙载平日的才干,当即点头:“好,便依你们所言。设宴之事由你二人安排,速去请韩熙载前来,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李德明与钟謨齐声应诺,一边快步往韩熙载府上去了。

韩熙载入殿,李璟开门见山:“仲言,烈风炮消息已泄,你听说了么?”

韩熙载頷首:“可恨陈觉糊涂,坏了郑王大事!”

李璟一同嘆息。

韩熙载頷首:“陛下放心,郑王用兵不倚单一利器,若诱北周水师决战,定能破敌。消息泄露虽可惜,但他早有部署。”

“可朕仍忧心。”李璟轻嘆。

“事已至此,当双管齐下。”韩熙载转向李德明,

“李大人设宴赔罪、不涉战事的法子甚好——不低头既全脸面,也为日后和谈留底气。”

李德明应声:“正是此意,就怕左右难顾。”

“不会。”韩熙载语气篤定,“宴席稳住陶谷,前方郑王备战,待打场胜仗,和谈更有筹码。”

李璟舒展眉头:“好,便依你们。速议宴席细节,后日通知陶谷。”

四人简短敲定时间、应对之策,李德明当即起身安排去了。

陶轂自后周兵丁渡江北归,悬了多日的心终於落了地;

要那些人將烈风炮的消息带回,前线大军定能早做应对,他只需静等江北捷报传来。

近来情场更得意,在驛馆过得好不愜意。

他寻来蜀地锦衣,命秦弱兰换上:水红綾罗衬得她肌肤胜雪,

月白蹙金袄勾勒细腰,鬢边珍珠步摇轻晃,

本就秀美的容顏愈发明艷,宛若初绽牡丹。

陶谷望著她,只觉如获至宝,整日与她出则並肩游廊,入则对坐品茗。

秦弱兰偶尔抬眸浅笑,眼波流转间,更让他心醉。

这般情场得意、前路可期的日子,让他脸上的得意劲儿,就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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