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来大战在即,他满心思都在水战方略上,

二来思及李煜克制情愫,倒也未曾逾矩。

夜里安歇时,周娥皇总习惯轻轻搂著他的胳膊入睡,呼吸匀净地贴在他身侧。

孙策自穿越而来,日夜都在权谋与战事里周旋,

这般安稳妥帖的夫妻温情,竟是难得的鬆弛。

只是偶尔触到她温软的指尖,他心头会掠过一丝复杂。

如此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三日。

扬州韩令坤帅府內,香案森然,韩令坤、宋延渥皆著戎装朝服,屈膝跪地。

赵光义手持明黄圣旨,立於案前,朗声道:

“皇帝詔曰:南唐恃险弄兵,水师横据江表,久为边患。

今命宋延渥为江防水师主帅,速点麾下舟师,星夜趋润州,与南唐水师决战,务期荡平寇氛!

韩令坤镇守扬州,当调粮草、备器械,悉力助宋延渥用兵,不得有误。

若能破敌,朕必重赏。钦此!”

二人叩首接旨:“臣遵旨!吾皇万岁!”

起身收旨后,与赵光义分宾主落座,共议战局。

接旨落座后,韩令坤先开口:“赵供奉,如今径直让宋將军率水师与南唐决战,是否太过急切?

依末將之见,或可设些计谋,譬如诱敌、夹击之法,岂不比硬拼更稳妥?”

宋延渥坐在一旁,闻言並未接话,只静静看向赵光义,显然也在等他的主意。

赵光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摇头:“此事,先前在殿前议事时,

主上(柴荣)与臣等已有过商议。

当时有人提议,让韩通领兵攻东西沙,配合水师行动;

再令吴越之兵屯於秀州,牵制中吴府;

主力则猛攻庐州,如此分兵施压,好叫李煜首尾不能相顾。”

韩令坤与宋延渥闻言,皆微微讶异;这计策看似周全,竟会被否决?

“可主上当场便否了此计。”

赵光义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

“主上说,李煜此人,观其行军布阵,最善临机用险,且心思縝密。

咱们若把局面搅得复杂,看似多路牵制,

实则容易被他抓住破绽,反倒可能顾此失彼,得不偿失。

倒不如弃了那些绕弯子的手段,与他堂堂正正决战一场;

以我军水师之强,正面交锋,未必落於下风。”

赵光义话音刚落,宋延渥猛地攥紧了拳头;

先前被孙策在江面处决的麾下伏兵,那些血淋淋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积压的愤慨当即燃了起来。

他沉声道:“主上所言极是!某早等著旨意呢!我水师兵力本就是南唐两倍之眾,此番定要一举荡平他们,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一旁的韩令坤却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

“先前不是说,要等陶侍郎的和谈消息传回,

再定决战之策么?怎的如今直接出兵?

陶侍郎那边,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赵光义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此事本在预料之外。

谁能想到,吴越兵会惨败於李煜之手,

连中吴府都丟了——这般局势下,

南唐那边气焰正盛,哪里还肯让步?

陶侍郎纵使有百般口才,怕也谈不出半分结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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