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门,他们里应外合,华亭城转眼就会被破!”
“可也不能射杀啊!”又有一个老卒红著眼反驳,
“他们落在唐军手里,跟著攻城是死,
不攻城说不定也是死;
我们要是再放箭,岂不是亲手杀了自家亲人?”
城上的爭论声越来越大,有的兵卒死死攥著弓箭,却迟迟不敢拉弦;
有的乡绅急得直跺脚,频频望向城下的家眷。
人群行至弓箭射程边缘,突然停下。
队伍后方,一名唐军校尉在两名持盾亲兵的护卫下走出,
对著城楼高声喊话:“城上的吴越兵听著!
这些都是你们的爹娘、妻儿、兄弟;是你们拼死守城要护的亲人!”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沸水,城楼上瞬间又起骚动,
兵卒们探著身子望向城下,不少人攥著弓箭的手开始发颤。
校尉继续喊道:“汤之明汤县令已归降我大唐,他本是为保城中百姓才献城,你们却杀了他满门!我郑王向来以牙还牙。”
“今日你们的家眷在此,若你们在我军破城前杀了陆家余孽、
开城献降,就算主动投诚,我军可保你们和家眷性命;
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日,陆家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喊完,校尉退回阵中,被胁迫的家眷队伍再次缓缓向前挪动。
阵后的唐斌与黄冈冷眼看著这一切;击中了他们的软肋。
果不其然,城楼上的爭论声几乎要掀翻城墙。
陆克涛脸色铁青,猛地將佩剑劈在城垛上,
嘶吼道:“都给我放箭!再犹豫,城破后大家都得死!”
有几个陆家亲信咬牙拉弓,箭矢射向人群,当场有两名妇孺中箭倒地。
“啊!”
城下顿时炸开,中箭者的亲人扑上去抱著尸体,
对著城楼哭喊:“我们是自己人啊!你们怎能朝我们放箭?!”
城楼上的兵卒彻底乱了,有人红著眼反驳:“那是我族弟的媳妇!你让我怎么射?!”
“我儿子还在下面!要放箭先杀了我!”
陆克涛怒极攻心,一把揪过两个不肯放箭的兵卒,剑刃一挥,两人的人头滚落在地。
“谁敢再违令,这就是下场!”他声嘶力竭地喊著。
城楼上短暂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此起彼伏的痛苦嘶吼;
兵卒们闭著眼、咬著牙,朝著城下的亲人射出箭矢。
一时间,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华亭城外,
中箭的家眷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真真是血流漂杵。
阵后的汤之明被士兵扶著,木訥地看著这一切。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颤抖的指尖,
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我本是想保全城中百姓,怎会闹到如今……百姓尸横遍野的地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砸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
在百姓队伍后方驱赶的,大多是此前归降唐军的吴越兵卒。
他们看著眼前的惨状,不少人暗自咋舌:唐军这招用家眷逼內乱的计策,实在太过残忍,连妇孺都成了棋子。
可转念一想,他们又默默闭了嘴:
先前陆克涛在城楼上斩杀汤之明满门,连四岁孩童都没放过。
那血淋淋的场面,此刻还清晰地印在不少人脑海里。
说到底,是吴越军先对降官家眷痛下杀手,开了这残忍的头。
唐军不过是以牙还牙,真要论起道德,他们反倒很难指摘唐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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