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皇后听著,眉头依旧未舒,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李璟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哀嘆一声,

他从袖中先取出一份奏摺递过去:“这是弘冀前几日从庐州发来的急报,

字里行间都是困守的艰难,我揣在袖中看了又看,心中何尝不著急?”

说著,他又从袖中拿出另一份捷报,正是李煜在扬州江面大捷的战报,

“可每当我愁得坐立难安,便看看玉儿这份捷报,见他连挫敌军,心中才能稍稍鬆快些。”

他说著,脸上表情都含著笑。

他语气里满是纠结与无奈:“朕也甚为为难啊,一边是骨肉亲情,一边是家国基业,

可身为帝王,终究要把江山社稷放在前头。

你也莫要太著急,再等等,朕会盯著前线的动静,绝不会让弘冀出事。”

听了李璟这番话,钟皇后心中的巨石才算落地,眉宇间的愁云渐渐散去。

她拿起银筷夹了一口水晶膾,轻声道:“陛下既已有考量,那我便放心了。”

说著,便陪著李璟慢慢用起膳来,殿內的气氛也比先前缓和了许多。

二人吃到一半,內侍忽然来报:“陛下、娘娘,宋太傅求见,言有要事。”

李璟微怔:“哦?他倒稀见。让他去御书房候著,朕与娘娘用完膳便去。”

內侍领旨退下,钟皇后轻声问:“太傅此来,莫不是为了战事或和谈?”

李璟摇头:“先吃饭,见了便知。”

李璟来到御书房时,宋齐丘已等候。

他身著朝服,冠带齐整,连衣襟褶皱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见李璟进门,当即躬身作揖,声音洪亮:“臣宋齐丘,见过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璟在御座上坐下,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带著几分笑意:“太傅今日倒格外郑重,朕有何喜可贺?”

“陛下怎能不喜?”宋齐丘直起身,目光恳切,

“臣听闻郑王殿下在吴越前线连战连捷,短短时日便收复数城,这般势头,实乃我大唐之幸!”

“哦?”李璟端起茶盏抿了口,“这捷报朕早几日便收到了,太傅倒是消息来得迟些。”

“臣是昨日才听闻详情,心中实在振奋,今日便急著来向陛下道贺。”宋齐丘顺势说道。

可宋齐丘话锋一转,又道:“臣忆起,郑王自幼便待人谦和,

平日里对贤臣名士礼贤下士,常闻同僚赞他『无皇子骄气』;

这般仁厚心性,將来若能担起重任,定能得民心、安朝堂。”

这话入耳,李璟端茶的手顿了顿。

眼底掠过一丝疑云,面上却依旧平和,

只笑著摆手:“太傅这话可就过了,煜儿不过是性子温和些,

谈『担起重任』还太早,眼下先让他在前线歷练歷练才是。”

心中却已犯了嘀咕:宋齐丘素来与朕不睦,今日怎会对煜儿这般上心?

还特意提“担起重任”,莫不是有別的盘算?

没等李璟细想,宋齐丘又接著道:“陛下这话差矣!如今北周压境,吴越寻衅,我大唐正是危难之际。

郑王却能领兵连破敌阵,不仅稳住扬州江面,还逼得吴越节节败退;

这等武功卓绝、能解国家危难的功绩,放眼朝堂,何人能及?

这份功劳,对眼下的大唐来说,可比寻常政绩珍贵百倍啊!”

这番话砸下来,李璟心中的疑云瞬间聚成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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