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华亭城下的攻防战仍胶著不休。
钱文奉这几日即便佯攻，也已折损近两千兵士；
如今地道將通，他依丁守节之计全力猛攻，三日內又添千余具尸体；
这般狠攻，全因城中守將唐斌从军不足半年，
虽勇却缺经验，唯有持续施压，才不会让其察觉地道端倪。
“將军！地道已抵城墙下，明日入夜前必能挖通至城內！”
工程兵的稟报刚落，帐內霎时沸腾。
陈赞明抚掌大笑，丁守节捋须頷首，谢崇礼更是直声道：“困城半月，总算要见曙光！”
眾人围著沙盘议论，都盼著明日攻城时，地道奇兵能里应外合破城。
钱文奉望著帐外朗月，银辉洒在帐篷上，映得他眼底满是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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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明日再猛攻一日掩人耳目，
入夜便遣死士潜入，华亭城指日可下。
他带著这念头沉沉睡去，连梦都是破城后的景象。
可天刚蒙蒙亮，帐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信使跌跌撞撞闯入：“將军！大事不好！
唐军李煜率水师走海路直扑杭州，此刻……此刻已攻破城门了！”
“什么？！”钱文奉猛地从榻上弹起，
睡意瞬间消散，手中锦帕“啪”地摔在地上。
帐內眾人闻讯赶来，丁守节先沉声道：“杭州乃根本，可华亭已唾手可得，不如先破城再回援！”
“糊涂！”谢崇礼当即反驳，“杭州若失，
陛下有危，我等即便拿下华亭又有何用？况且救驾迟缓，陛下岂能不疑？”
“可地道已挖至此，半途而废岂不可惜？”陈赞明急道。
“你说清楚！李煜带了多少水师？杭州城门是何时被破的？”
钱文奉一把攥住信使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
即便心头翻涌，仍强压著慌乱追问细节。
信使喘著粗气回话：“回將军，李煜所率水师约数千余人，
乘三十余艘海船三日前早晨抵杭州湾，
前日傍晚便攻开了外城！我出城时唐军已占小半外城，正逼宫城！”
帐內空气骤然凝固，钱文奉盯著案上的华亭城防图，
喉结滚动著犹豫：“不然……今夜再试一次攻城？
若能拿下华亭再回援，也算多份底气。”
“使君万万不可！”信使急得直跺脚，“如今陛下危在旦夕，
晚半日都可能是天差地別！杭州若失，咱们便是得了华亭，也没了归处啊！”
这话如惊雷炸在钱文奉耳中。
他猛地回过神，想起宫城中的钱俶，想起杭州城的根基，终是闭了闭眼，咬牙道：
“罢了！传令！即刻拔营，全军回援杭州！速遣快马通知吴程將军，令他率部南下在秀洲匯合！”
帐下兵士齐声应诺，转身便往营中传命。
霎时间，吴越军营內號角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兵士们仓促拆帐篷、牵战马，乱作一团；
半月围城的焦灼，终究抵不过都城告急的惊惶。
这动静很快被华亭城上的唐军察觉，斥候飞报至守將唐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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