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兹真从將士们的神色里也看到了这一点,心內熬煎,却想不出任何办法来。
然而就在这时,车师老臣索图前来进諫,他声称:“陛下,如今之计,唯有『一夜筑冰城』,或可退敌。”
阿史那兹真虽是烦躁不已,却尚存理智,他想了想,摇头道:“不行,那是传说中的法子,尚未证实,我岂可冒这个险?”
“绝非虚言!”索图急得叩首,连连解释道,“西域昼夜温差极大,今夜恰逢极寒。若命全城百姓取水浇城,混以沙土,定能筑起冰墙!”
阿史那兹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想起那群大臣装聋作哑的模样,便气上心头。再想时,觉得好像真的没有別的好办法,便应了下来。
“好,就依你此计,你去办!”阿史那兹真连忙摆手將他轰走。
然而过了一会儿,殿內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侍卫连忙进殿稟报:“陛下,百姓听说要连夜筑冰城,都在宫外跪求……”
阿史那兹真正烦躁,便怒斥一声:“求什么?”
“求……”侍卫躲避目光,道,“求大王开恩,说今日才征徭役,实无人力为之。”
阿史那兹真怒而掷剑於地,剑被拋出鞘三寸,大喝道:“生死存亡之际,身为车师子民,这点悟性都没有,我看是要反了!传我命令,十五岁以上男丁全部上城!违令者斩!”
悽厉的號角声撕裂夜空。士兵们急切地顶开民宅,將睡梦中的男子拖出。
一时间,无论是男女老幼,都投入到筑冰城的工作中来。
也有人小声地在人群里说;“大王是不是疯了?如此耗尽人力物力筑冰城,他难道不知道等到明天……”
“嘘!莫要再说了。”有人打断道,“说的再多会被杀头的,我们只管做便是。”
一旁的监工还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论声,衝上前来,怒斥道:“闭嘴干活!”
“快浇!往垛口上浇!”监工在一旁监督,时不时拿著鞭子抽打动作稍慢的民夫。
索图在城墙上奔走指挥,却发现冰层结得並不均匀,皱紧眉头道:“不对,要掺更多的沙子,结冰以后继续掺入沙子,以水层层沃之。”
但会有谁听他的呢?百姓们在心照不宣的怨言中如傀偶一般做事,混乱中,百姓们胡乱泼水,有的地段冰层厚达数尺,有的地方却薄如蝉翼。
天快亮时,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城居然真的矗立在晨曦中。阿史那兹真欣喜若狂地抚摸著冰墙。
“哈哈哈!传说竟是真的,有此神物,何惧林寒!”阿史那兹真得意地负手而立,宛若得道高人。
索图却望著东升的太阳,大惊失色,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下蠢事,但见陛下如此高兴的样子,却也不敢多嘴去说了。
而另一边,林寒帐中……
林寒正准备睡下,却听到帐外攒动著乱糟糟的脚步声,林寒有些疑惑,掀开帐子,见虞世南带著雷万钧等人前来。
“军师?何时如此慌张。”林寒问道。
“贫道深夜叨扰元帅,是有一事告知。”虞世南道。
“何事?”林寒更疑惑了。
虞世南羽扇轻摇,道:“贫道夜观天象,见车师城上空突然间水汽氤氳,恐有异常,却不知是何变故。我猜测,车师国似乎也有道人坐镇,明日我当以道法护持大军,方保无虞。”
“道人坐镇?不会吧。”林寒心生异动。
如果车师国也有像虞世南这样呼风唤雨的道人作为倚仗,怕是早就拿出来与眾人说过,显尽威风。可他却不见半点那道人的踪跡。
不过虞世南的判断从未有错,许是车师国藏一手也未可知。
“好,便依了军师之言。”
雷万钧上前邀功,哈哈大笑:“主公,弟兄们可都安排妥当了,吃饱喝足,就等著明日大显身手。”
王定杰也上前稟报:“主公放心,某已將八千轻骑挑选完毕,都是百步穿杨的好手。明日拂晓先射城楼上的弓手。”
雷万钧拍得胸甲砰砰响:“到时候公输先生轰烂城头,看我不带著先登军揍得那车师王屁滚尿流。”
公输烈道:“新铸的破城炮已经运到,专打城门和望楼。”
林寒点了点头,道:“就按原定计划。王定杰拂晓袭扰,公输烈辰时轰城,雷万钧巳时登城。诸位早些休息,某先睡了。”
说著,便回帐去。
诗曰:
空山虎自威,枯木借春暉。
其性真如纸,从何起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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