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当机立断,雷厉风行,所行大事必成矣。”池弘表躬身行礼道。
待到次日黎明时分,御膳房內,老御医图格鲁亲自守在一尊紫砂药炉之前,小心翼翼地照看著正在熬製的汤药。
这服药表面上用的全是治疗风寒的常规配方,有桂枝三钱、白芍四钱、甘草二钱、生薑五片,但其中一味关键的“雪莲子”,早已被替换成了无色无味的“断魂散”。
“记住。”圣女昨夜吩咐图格鲁时,那道冰冷声音还在耳边迴响著,“这药必须让巴特尔亲手餵给可汗。若是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图格鲁颤抖著手,將最后一味药投入炉中,药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发出一股异样的香气。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巴特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御膳房门口。
“御医,可汗今日病情如何?”巴特尔关切地问道,脸上掛满忧虑。
图格强装镇定,端起已经熬好的药碗,笑道:“將军来得正好,可汗方才还念叨您呢,这药刚熬好,劳烦您送进去吧。”
巴特尔不疑有他,双手接过温热的黑玉药碗。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药碗,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可汗寢宫。
寢宫內烛光摇曳,萧赞躺在铺著白虎皮的龙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听到脚步声,他勉强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转动著,最终聚焦在巴特尔身上。
“是谁来了?”萧赞虚弱道。
“可汗,该用药了。”巴特尔轻声道,在榻边坐下。
他先吹了吹,降了降温度,这才一勺一勺地细心餵入萧赞口中。
看著萧赞痛苦的样子,他心里泛起阵阵酸楚。
餵完药后,巴特尔並未立即离开。他將药碗放在一旁,细心地为可汗掖好被角,然后静静地坐在榻边守护。
“可汗……”巴特尔轻声嘆息道,“等您病好了,臣陪您再去打一次猎,就像年轻时那样……”
他话音未落,萧赞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转为青紫,接著化为骇人的黑紫色,可汗双手死死地抓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七窍中都渗出黑血来,格外可怖。
“可汗!”巴特尔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搀扶。
他伸手探了探萧赞的鼻息,又摸了摸脖颈处的脉搏,心中顿时冰凉。
可汗已然气绝身亡,那狰狞的死状明显是中了剧毒。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巴特尔惊骇之际,帐帘突然被掀开,萧可由和圣女並肩走入。
二人衣著光鲜,神態从容,萧可由甚至穿著一身崭新的王子朝服,哪里是昨日如等死之人那般灰头土脸的样子?
“巴特尔!你好大的胆子!”萧可由厉声喝道,声音在寢宫內迴荡,“竟敢毒害可汗!”
巴特尔又惊又怒,指著二人,特別是圣女,大骂道:“你们?!你们不是已经被关押起来了吗?还有你这妖妇,我明明见你人头落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圣女冷笑一声,缓步上前。
“若不佯装被擒,怎能如此轻易钓出你这奸贼?”她指著龙榻上可汗的尸身,得意道,“如今可汗被你毒死,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说?”
话音刚落,寢宫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忽必来、风函太陆、阿木尔三名將领率著数十名精锐侍卫涌入,將巴特尔团团围住。
三名五虎將,並萧可由与圣女,五人形成合围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巴特尔环视四周,看著这些昔日同袍冷漠的面容,终於恍然大悟。
他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斥著无尽的悲愤与淒凉,他愤恨道:“好!好一出毒计!我巴特尔为铁勒出生入死二十年,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
诗曰:
笏板裂金殿,冠缨委浊流。
孤舟辞帝闕,江海寄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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