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正在为明天的庭审做最后的陈述准备,手机铃声再次疯狂地响起。
是陈小雅的母亲。
林默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接起电话。
“喂,陈阿姨,別急,慢慢说,怎么了?”
“林…林律师……”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话语,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带著巨大恐惧的哭腔。
“我们家……我们家窗户被人砸了!门上……门上还泼了红油漆……呜呜呜……他们说……说我们要是敢出庭,就让我们……让我们家破人亡啊!”
“轰!”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林默的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大脑里那根名为“冷静”的弦,在这一刻,应声绷断!
“地址给我!待在家里,锁好门,哪也別去,我马上到!”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十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以一个急促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老旧小区的楼下。
林默推开车门,甚至来不及锁车,就一阵风似的衝上了楼。
三楼。
陈小雅家的门前,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掛著事不关己的麻木,和一丝看戏的兴奋。
“让开!”
林默一声低喝。
那声音里蕴含的煞气,让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眼前的景象,让林默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防盗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泼出了三个歪歪扭扭,却又触目惊心的大字——
滚出去!
那油漆还未乾透,正顺著门缝,像鲜血一样,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旁边的窗户,玻璃已经碎裂成了蛛网状,几块锋利的碎片,就掉在门口,闪著危险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和邻居们窃窃私语的恶意,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太过分了!这还有王法吗?!”
林默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正有风暴在酝酿。
“砰!”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坚硬的水泥墙,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几缕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围观的邻居们嚇得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噤声。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陈小雅的母亲,一张脸上掛满了泪痕,嘴唇哆嗦著,看到林默,像是看到了救星。
“林律师……你可来了……”
“阿姨,別怕。”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声音恢復了一丝镇定。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他扶著几乎要瘫软下去的陈母,走进屋內。
陈小雅正躲在房间里,抱著枕头,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正拿著扫帚,徒劳地清扫著地上的玻璃碴,手背上还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这一家人的天,已经塌了。
林默的拳头,再次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安慰了陈家母女几句,然后走到阳台,拨通了赵大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默子,我正要给你打电话,陈小雅家那边的事,我刚收到消息。”
赵大胆的声音,也带著一丝火气。
“他们,过线了。”
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放心吧。”赵大胆在那头说道,“我的人已经过去了,两个退伍的兄弟,绝对靠谱。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轮班,保证她们一家人的安全。王婷婷那边,我也派人过去了。”
“嗯。”
“我还查到点东西,”赵大胆继续说,“砸窗户泼油漆的,是城西『飞车党』的几个小混混。带头的,收了五万块钱。而给钱的人,我已经通过银行流水和监控锁定了。”
“是谁?”
“张伟。”
赵大胆吐出了那个在林默预料之中的名字。
刘志强的舅舅,市教育系统的某个不大不小的领导。
“这老东西,真是无法无天,为所欲为。”赵大胆在电话里骂了一句。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
夕阳西下,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大明。”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嗯?”
“帮我准备一份东西。”
“你说。”
林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笑容,若是被熟悉他的欧阳溪看到,定会知道,这是他真正动了杀心的前兆。
“一份最豪华的『律师函』。”
“我要在开庭前,送给这位张伟先生。”
“让他明白,有些人的门,不是那么好砸的。”
“更要让他明白……”
林默看著天边那抹血色,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天开庭,我不仅要让他外甥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我还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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