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无需美顏
次日,胡適正在办公室写讲义,
代理校长蒋梦麟走进来,看到后笑著说:“胡博士,昨天就看你忙著写讲义,还没写完?”
胡適放下笔,嘆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我开一门新课,讲什么英文修辞学。凡是讲新课,哪怕每周只有两小时的课程,也要花十几个小时准备讲义。”
蒋梦麟说:“谁叫蔡校长快回来了,这是他在美国时就嘱附我让你新开的课程。”
胡適说:“当初真不该和你吃那顿酒!担下这个差事。”
“讲义嘛,只第一年麻烦,往后修修补补即可。”蒋梦麟安慰说。
民国的大学,早期基本没有教科书,尤其是文科类。
这是从晚清京师大学堂刚刚创建时就留下的传统。
1898年,负责筹办京师大学堂的晚清管学大臣孙家认为编书要异常谨慎,编撰教科书会导致“以一家之言而范围天下”,所以要求大学讲师根据自己的学识,自行编纂讲义。
估计是因为那时刚刚睁眼看世界,孙家没完全弄明白西洋大学的情况,对教科书存在一定误解。
而让教授自行编讲义,这个麻烦就大了去。
虽然后来大学堂也引进了教科书,但教授编讲义的传统继承了下来。
典型就是北大。至於为什么?还是以前说的,没钱!
一印讲义比买书花销低。
不光胡適,周树人、周作人兄弟在北大教书时,也要自己写讲义。
第一年比较辛苦,后续年份基本只需修修补补。周作人曾说:“在修修补补上花多少时间,就看良心和见识了。”
蒋梦麟又问胡適:“今天的讲座呢,准备好了吗?”
“关於用白话文写译文的讲座?这个早就准备好了,我还写了一首小诗。”胡適说。
蒋梦麟当然知道胡適写诗什么水平,笑道:“给我看看。”
胡適拿出一张纸,上面写著几行字:
“三年了!
究竟做了些什么事体?
空惹得一身病,
添了几岁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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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梦麟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文学研究会刚刚开了一场会议,就是在討论新诗。”
“新诗?討论出了什么?”
“佩弦从上海回来了,说南方有多位学界名流攻击新诗,说新诗过於简单、没有新意、毫无意境。”
“那我这个吶?”
蒋梦麟说:“你最好別发表在上海,不然胡適无语道:“那些人分明是在攻击白话文,而不是新诗。”
(其实那几人中不少后来又与新文化圈建立了很不错的关係,比如胡先和胡適。)
“反正现在予头指向了新诗。”蒋梦麟说,
“周教授他们有什么法子?”
“昨天我见到周教授时,他和我说,会议上发掘到了一首极其惊艷的新诗,能让復古派难以招架。”
“极其惊艷?周教授亲口所说?”
“没错。”
“你也给我看看。”
蒋梦麟手里正好拿著一份今天的《晨报》,“早上我托一个学生排队买来的。”
胡適却说:“你也在追《天龙八部》?”
“这期《晨报》不仅有《天龙八部》,还有我说的那篇新诗。”
胡適接过报纸,迅速翻到第七刊的文艺副刊,一首留著不少空白部分的新诗一行行排列出来,
正是《回答》。
民国报纸,字句排列往往很紧密。这样一行行把一首新诗排版出来的情况很少见。
只读完第一句,胡適就惊为天人:“才气逼人!才气逼人!”
蒋梦麟笑道:“你看看作者名字。”
“秦九章!又是这个秦九章!”胡適惊讶道。
蒋梦麟说:“我找周教授確认过,昨天秦九章参加了他们的文学研究会,就是在会上写下了这首旷世之作。”
“搞得我也想见见本人了。”胡適感慨道。
“可惜,昨天他就在这栋楼。”蒋梦麟说。
胡適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剪刀,就要动手剪报纸,
蒋梦麟连忙说:“你干什么?
“今天的讲座正好把这首新诗拿出来用。”
“这可是我让人排队买来的,你多少等我看完今天的《天龙八部》!我还想知道无量玉璧到底有什么稀奇古怪哪!”
胡適国学水平虽然没有那么好,但架不住他名气太大,简直是民国文化圈顶流一般的存在。
他的讲座毫无疑问人满为患。
胡適在黑板上写下了“白话文的力量”几个字,然后让一名学生发下讲义,上面有秦九章译的《麦琪的礼物》、《警察与讚美诗》选段的中英文对照。
另外,他文临时石印了新诗《回答》。
胡適说:
“几天前,我就写好了这篇讲义。
“秦九章的横空出世,是我们白话文运动的一剂有力的强心针。
“各位一定也在最近的报纸上看过他的译文。这种简洁干练却充满力量的文字,正是我所追求的译文风格。
“诸位大都看得懂英文,如果仔细阅读原文,就会发现,英文就是这种淡如水的写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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