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生声音平静,“税重,我们就想办法赚更多!路难,我们就闯出一条路来!

十三行就在对岸,洋鬼子也在那边。那是省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繁华的复方。

这码头就是我们的跳板!这『良民』的身份,就是我们起家的根基!”

他看向阿强:“阿强,记得多找一些人准备著,等我探清楚十三行的行情,就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好!水生!”阿强立刻应声,眼中燃起斗志。

程阿海看著儿子,他长长吁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大五花肉放到陈老栓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吃饭!吃饱了,才有劲头去挣那缴税的银子!”他闷声说道,用力扒了一大口糙米饭。

简陋的“入伙饭”在一种复杂而充满力量的情绪中继续。

午饭后,陈老栓他们也就回去了。

程水生则是跟著父母继续完善家里的事情。

转眼到了晚上,在饭后,程水生將黑刀绑在腿上,藉口出去转转。摇著櫓,朝著烂泥方向去。

转籍之事已经结束,眼下,还有一件积压心头已久的旧债,必须了结。

梁老四!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程水生心底。

当初他险些被这个兵痞当眾用刀砍死!

那份刻骨的濒死恐惧,是最深的梦魘。

这仇,必须报!

梁老四的住处、行踪,程水生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这廝嗜赌好色,每晚都会去了烂泥渡一家不上不下的青楼寻欢作乐。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之夜。

一个时辰后,高速航行的小舢板,像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青楼后巷通往涌边的一条僻静小路旁,隱身在几丛茂密的芭蕉叶后。

这里是梁老四每次从青楼出来,唤船回窝棚的必经之路。

夜渐深,青楼的喧囂也渐渐沉寂。

终於,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脚步虚浮、满身酒气和劣质脂粉味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哼著下流小调!

正是梁老四!

“张小子!!死哪去了?送老子过河!”

梁老四醉醺醺地朝著黑暗的涌道方向吆喝。

很快,一条乌篷船从阴影里摇了出来,是梁老四的小弟。

梁老四骂骂咧咧地上了船。

时机到了!

程水生像一条最敏捷的江鱼,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冰冷浑浊的江水包裹著他。

七海之心赋予的能力,让他能在海里,宛如白昼般视物。

水流不再是阻力,而是助力。

他潜游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水下暗影,悄无声息地追上了那艘慢悠悠的乌篷船。

他潜到船底,双手猛地抓住船帮两侧,全身力量爆发,配合著水流的涌动,来回狠狠摇晃几下!

“哎哟!我操……!”

梁老四的醉骂和惊呼戛然而止,伴隨著俩个人的惊叫,两人直接被晃下了船!

“该死的!……”两人顿时在水里扑腾。

梁老四就要骂小弟,但一只冰冷如铁钳般的手,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水下伸出,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同时,另一只手臂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將他死死拖向更深、更黑暗的水底!

梁老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他的力气很大,接连几个后肘撞击在程水生胸口上,险些让程水生岔气了。

只不过,程水生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继续往下压!

这傢伙早就被酒色掏空,作威作福不过是依靠这身皮,欺软怕硬罢了!

梁老四想喊,却只有气泡从口鼻溢出。

他想反抗,但难以呼吸的感觉,让他毫无反击的心思。

上面,小弟已经爬上了乌篷船,但却发现老大不见了。

“噗嗤!”

冰冷、锋利的黑刀被程水生拔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抹了梁老四的脖子!

当初他的脖子险些被砍下来,今日也就一报还一报!

剧痛让梁老四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地抽搐起来,鲜血瞬间在江水中晕开一团浓重的墨色。

程水生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他鬆开手,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处理猎物,身体在水中灵活地一扭,双脚在梁老四还在抽搐的身体上猛地一蹬,借力像离弦之箭般射向涌道另一侧的黑暗阴影。

整个袭杀过程,从摇船到致命一刀再到远遁,整个过程不过二三十个呼吸之间!

涌面上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小弟,以及梁老四那具迅速被水流带向下游、缓缓下沉的尸体。

程水生从下游一处远离事发点的芦苇丛中悄然冒头,抹去脸上的水珠,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一丝波澜。他確认了一下方向,迅速游向岸边,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沉重而冰冷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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