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谁把这么强的烟花放我家厂子的?
天擦黑时,厂后的空地飘著寒气。
马灯掛在歪脖子柳树上,光晃悠悠的,照得地上的烟花筒泛著冷光。
陈鑫和李叔正看著天上绽放的东锋。
李叔凑到陈鑫旁边。
“小鑫,你看这『东锋』,比上次又亮了些,肯定能行。”
他说著,往天上指了指,刚试放的烟花余光还没散。
张牧之也点头,手里的帐本捲成了筒。
“厂长,刚才那下,七十多米高,比城北厂的串状烟花猛多了。”
他声音里带著笑,觉得这就够压得住场了。
陈鑫没说话。
他盯著地上没试放的“东锋”。
这还不够。
晚会是给全市人看的,得让他们记一辈子,不是只“猛多了”就行。
工人又点了一个“东锋”。
引信“刺啦”响,火星窜得挺高,接著“咻”地衝上天。
炸开时红光裹著蓝光,映得柳树枝条都发颤。
李叔拍了下手,“成了!就这效果,领导见了准点头。”
他以为陈鑫会笑,可陈鑫只是摸了摸兜里的烟盒。
还不行,红光太散,衝劲还能再足点。
要是跟苦河厂的“牡丹”比,这点动静还不够让蒋南闭嘴。
得改,必须改。
“停了吧。”陈鑫开口,声音裹在风里,有点沉。
工人手里的打火机顿住,抬头看他,眼里透著疑惑。
李叔也愣了,“咋了?这效果还不行?”
陈鑫往车间走,脚步没停。
不行,差得远。
最后出场的“龙腾九州”是金龙,而“东锋”得配得上它,不能像根软钉子。
李叔和张牧之赶紧跟上,棉袄蹭著路边的野草,沙沙响。
张牧之问:“厂长,是哪里不对?我看挺好的啊。”
他想不通,这“东锋”已经比厂里所有烟花都猛了。
陈鑫推开车间的门,机器声一下子涌出来,裹著硫磺味。
他走到料房,蹲在铜盆前,指尖捻起一点铝粉。
“铝粉比例不够,上次是一成,这次得加到一成五。”
李叔凑过来,看著铜盆里的铝粉,“加这么多?会不会炸得太猛?”
他有点担心,怕炸筒出事故。
陈鑫没抬头,把铝粉倒回盆里。
猛才对。
不猛怎么行?表现的越好,市领导给的政策越好。
张牧之也蹲下来,看著料房里的铜盐、钡盐。
“那纸筒呢?要不要加厚?”
他记得上次“东锋”纸筒是两层,这次加多加少,得听陈鑫的。
陈鑫点头,“用三层芦苇浆纸,糯米浆糊多抹点。”
纸筒薄了撑不住,得让它像小炮筒一样硬,不然炸的时候散了就白搭。
工人听说要改“东锋”,都围了过来。
李叔去仓库搬纸,回来时抱著一捆芦苇浆纸,额头上冒了汗。
“小鑫,这纸够厚,三层捲起来,比之前硬实多了。”
他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拍了拍,发出闷响。
陈鑫拿起一张纸,用手扯了扯,韧性够。
这样卷出来的纸筒,就算炸得再猛,也不会崩开碎片。
安全和效果,都得占著。
李叔帮著拌料,铜勺在盆里转著圈。
陈鑫在旁边盯著,见铝粉没拌匀,伸手把铜勺拿过来。
“慢著点,铝粉得裹住硝酸钾,不然燃得不均匀。”
差一点都不行,晚会要是出岔子,鑫源厂的招牌就砸了。
拌好的料装在铜盆里,银闪闪的,像撒了层碎星子。
工人开始捲纸筒,三层纸叠在一起,用糯米浆糊粘牢。
陈鑫走过去,拿起一个刚卷好的,用手使劲捏了捏。
是硬的。
他心里鬆了点,这样才对,能扛住炸的时候的劲。
之前两层纸,总觉得飘,这次捏著就踏实。
卷好的纸筒晾在木架上,一排一排的,像小炮仗。
马灯的光照在上面,纸筒泛著冷光。
陈鑫摸了摸纸筒接缝,浆糊干了,没翘边。
晾到后半夜,明天一早就能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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