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心里怕,他见过不少厂子这么折腾,最后都垮了,可蒋南不像会自毁的人。

王二站在旁边,挠著头琢磨:“会不会是蒋南跟咱赌气?上次他输了三千块,想找补回来?”

王二心里希望是这样,但他隨即就觉得不可能。

赌气总有个头,蒋南也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不可能因为赌气干出这种事。

就在这时,张牧之推门进来了,手里的帐本都快攥烂了。

“厂长,李叔,”他声音发颤,“这一上午,咱才卖了五箱,比昨天少了一半!供销社说,苦河的货都快抢完了!”

张牧之心里急,销量掉得这么快,再下去净利润就得负数,工人工资都发不出。

陈鑫接过帐本,翻了两页,上面的数字刺得人眼疼。

他抬头问张牧之:“你见多识广,你觉得蒋南为啥这么干?他总不能一直赔吧?”

陈鑫心里盼著张牧之能看出点门道,他自己实在想不通。

蒋南又不是傻子。

张牧之蹲下来,摸了摸下巴,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在大学学过的。

在外国,有些大厂家为了抢市场,就故意赔本卖货,让所有人都来买他的货。

这样,他们就能把小厂子熬死,唯独自己挣钱。

“厂长!我知道了!”张牧之突然喊出声,“蒋南不是疯了,他是故意赔本挤垮咱们!”

陈鑫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对!这是大企业的阴招!

先把鑫源和城北厂都逼得没活路,等市场上只剩他一家,再涨价把赔的钱赚回来!

陈鑫攥紧了拳头,蒋南这招够狠,是想断所有人的活路!

李叔也反应过来了,拍了下大腿:“娘嘞!这蒋南心太黑了!他是想把山海市的烟花市场全占了!”

李叔心里又气又怕,气蒋南阴狠,怕鑫源顶不住。

鑫源可没那么多钱跟他赔,撑不了三个月。

王二听明白了,脸一下子白了:“那咱咋办啊?咱没那么多钱赔,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厂子垮吧?”

王二心里比陈鑫都慌。

他好不容易在鑫源站稳脚,要是厂子垮了,又得回村里种地,他不想再过那种苦日子。

张牧之嘆了口气:“苦河厂是大厂,总厂有钱撑著,咱不行。”

他翻著帐本:“就算咱真的赔钱和他拼,也撑不了一个月,到时候连鈦粉都买不起,只能停工。”

张牧之心里算得清楚,这不是比拼质量,是比拼谁能扛住赔钱,鑫源扛不起。

陈鑫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他心里想,蒋南这招毒,但也不是没办法。

只能找帮手。

他之前就跟张牧之说过“还有底牌”。

底牌是谁?

城北厂,章璇

现在能跟鑫源联手的,只有城北厂的章璇。

城北厂现在肯定也被苦河厂搞得难受。

而且章璇早就向鑫源表露出合作的意思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叮铃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鑫心里愣了一下,这时候谁会打电话?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喂,谁啊?”

“陈厂长,我是章璇。”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章璇心里早把局势算透了。

蒋南的亏本价不是针对某一家,是想清场,城北厂扛不住,鑫源也一样。

她没慌,只是觉得该找陈鑫谈了,这是最直接的出路。

陈鑫听见是章璇,心里一点不意外。

他早猜到章璇会来电话,以她的脑子,肯定能看穿蒋南的把戏,不会坐等著垮。

“章厂长,有事?”陈鑫语气也稳了,知道对方不是来诉苦的。

“苦河厂的事,你该看明白了。”章璇的声音条理清晰,“一块五不是卖货,是烧钱清场,想把咱两家都熬死。”

章璇心里想得很实在。

城北厂规模也不小,而鑫源有政策撑著。

但单打独斗都扛不过苦河的资本,只有联手才有机会。

陈鑫“嗯”了一声:“我知道。”

章璇果然聪明,不用多说就懂,省得绕弯子,这样谈合作也痛快。

“那合作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章璇没犹豫,直接点题,没有半分扭捏。

她心里清楚,现在不是爭高低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没必要藏著掖著。

“两家联手,能一起压原料价,共享渠道,还能分摊宣传成本,扛住蒋南的亏本价没问题。”

陈鑫心里没犹豫,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行,”他乾脆地说,“晚上十点,和平饭店,咱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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