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小壤刚踏出营寨木门，脚下敛气步一错，身形便隱入道旁树影。指尖蹭过怀里的玉盒，龟灵圣母的本命玉符隔著锦缎都透著温润灵气，另一侧的小玉瓶则沉甸甸的，火灵圣母递给他时指尖的余温似乎还在。
月隱云层，林风带寒。他刻意绕开西南角的地脉节点，那里隱约传来灵石碰撞声，该是余元和火灵师姐在忙著填裂缝。灵觉铺开半里，除了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只有远处西岐营寨的金光越来越盛，像团烧不开的冷火。
“息师弟留步！”
身后突然传来喊声，息小壤脚步顿住，转身时手已按在腰间的地脉感应符上。月光下奔来个灰袍弟子，是金灵圣母座下的赵甲，平日在炼器坊帮著清点材料，见过几面。
“赵师兄何事？”他语气放和，灵觉却探到对方袖中藏著硬物，气息里混著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不是兵器的铁，是血干后的腥锈。
赵甲跑到近前，弯腰喘著气，手里举著个布包：“余元师兄让我送些聚灵符过来，说你路上或许能用得上。他和火灵师姐忙著修地脉，实在抽不开身。”
布包递过来时，息小壤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腕。赵甲猛地缩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伤口，边缘泛著黑紫，正是西方教寂灭煞气的痕跡。
“赵师兄受伤了？”息小壤目光落在伤口上，语气不变。
赵甲脸色微变，慌忙拢住袖子：“方才搬灵石蹭到的，不打紧。师弟快收下符纸，我还得回去帮忙。”
话音未落，息小壤突然侧身，一道白光擦著他肩头钉进旁边的树干——是阐教的捆仙绳残片。赵甲见偷袭落空，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冷笑一声扯掉灰袍，里面竟是件绣著莲花纹的短褂。
“截教弟子果然警觉，可惜还是晚了。”他抬手甩出三张黄符，符纸落地化作三尊小鼎，鼎口喷出道道金光，直逼息小壤周身。
息小壤脚尖点地后退丈许，怀里的地脉感应符突然发烫，符面红光直指赵甲眉心——那里藏著一缕浓郁的寂灭煞气。他没抽法器，反手摸出火灵圣母给的小玉瓶，拔开塞子就往地上倒。
地脉灵液触地瞬间化作青气，顺著地面蔓延开，那些金光一沾青气便滋滋消融。赵甲惊怒交加：“地脉灵液？你竟有这等宝贝！”
“火灵师姐给的，本是修地脉用的，看来得先用来送你上路。”息小壤指尖掐诀，青气突然凝聚成刺，直刺赵甲心口。
赵甲急挥短刀斩断青刺，转身就往林子里跑，同时往空中扔出个信號符。红光炸开的剎那，息小壤已追至他身后，手肘顶住他后心，听得骨头碎裂声。赵甲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和之前的阿石一样没了气息。
搜遍尸体，除了半袋灵石，只有张揉皱的密信。息小壤展开一看，上面用硃砂写著：“引龟灵离山，断化血阵后援，三日决战必成。”
字跡潦草，墨跡未乾，显然是仓促写就。他刚把密信揣进怀里，腰间的传讯符突然震动，是碧霄师叔的消息：“西岐异动，速归！”
息小壤皱眉，刚要回符，林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弟子，都是金灵师叔座下的老人，为首的钱乙见地上的尸体，脸色骤变：“赵甲竟是阐教的人！方才营里查出来，还有三个杂役是臥底，已经被闻仲师兄拿下了。”
“碧霄师叔让我速归。”息小壤晃了晃传讯符，“你们先处理这里，我回去看看。”
两人应下，息小壤转身往营寨赶。刚过石桥，就见营门处火光通明，碧霄站在土坡上，金蛟剪在手里转得飞快，见他回来立刻招手：“师侄来得正好，西岐那边又派了人，这次是真的使者，说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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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息小壤愣住。
闻仲从旁边走过来，玄色披风上还沾著血：“那使者说，燃灯有话要单独对你说，关於龟灵师叔的信物。”他压低声音，“我搜过他身，没藏凶器，但气息有点怪，不像是阐教弟子，倒像个散修。”
火灵圣母和余元也走了过来，余元手里还拿著块灵石，脸色不太好：“地脉裂缝暂时填住了，但聚灵符刻上去就炸，定是阐教在附近动了手脚。”
碧霄往营外指了指：“使者就在帐外等著，你去见见，我们在外守著，有异动立刻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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