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刚染亮东方天际,化血阵的地脉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息小壤趴在案上刚合眼,指尖便猛地弹起——昨夜贴在帐角的地脉共鸣符正泛著细碎的红光,显然是有外力侵入了阵法范围。

他瞬间清醒,抓起案上的狼毫笔便往外冲。帐外的弟子们刚换岗,见他神色急切,连忙问道:“息师兄,出什么事了?”

“去阵心看看!”息小壤语速极快,灵觉已顺著地脉铺展开来。十八处节点的镇脉符都还稳固,唯有阵东枯井方向的地脉支流,正涌动著一股不属於截教的灵力,轻盈飘忽,带著风雷的气息。

“是雷震子!”息小壤心头一沉。那股灵力与当年在陈塘关见过的风雷之力同源,只是更凝练了几分。这鸟人惯会钻空子,昨夜阐教刚退,今早便来偷袭,当真是毫无章法。

赶到阵心时,白天君已按在土台上,化血神刀正发出尖锐的嗡鸣,刀身的血煞如同活蛇般扭动。“是雷震子潜入阵了,目標像是神刀!”白天君沉声道,指尖灵力不断注入阵眼,试图催动神刀反击。

息小壤的灵觉已锁定了雷震子的位置。他藏在枯井旁的老槐树后,双翼收敛紧贴脊背,正借著晨雾的掩护,悄然释放风雷之力试探神刀的煞气波动。显然是想趁阵中防备鬆懈,夺走或毁掉化血神刀。

“不能让他靠近神刀!”闻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带著亲兵正往阵心赶,雌雄鞭已泛起淡淡的雷光。可雷震子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衝破外围的防御符网。

息小壤没有说话,脚步一转往枯井方向奔去。他记得这口枯井的地脉支流,正是连接神刀煞气供给的关键节点之一。昨夜布假阵时他特意探查过,这支流虽细小,却直接连通山涧的聚煞盒,是神刀煞气的“暗渠”。

跑到枯井边,他假装检查昨晚埋下的元磁石,指尖却贴著井壁沉入泥土。土行灵力顺著支流快速游走,在距离枯井三丈的位置,找到一处天然的岩石裂隙。他立刻催动灵力,將裂隙周围的泥土压实,如同给水管拧上了阀门——神刀的煞气供给瞬间被截断了大半。

阵心的化血神刀猛地一滯,嗡鸣声骤然减弱,刀身的血煞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竟萎靡了下去。正冲向神刀的雷震子一愣,本已准备好抵挡血煞反击,却见神刀毫无动静,当即大喜,双翼一振便扑向土台。

“不好!”白天君急喝一声,刚要催动阵法强行催发煞气,却发现地脉中的煞气迟迟跟不上。神刀就像被卡住的齿轮,只在原地徒劳地颤动。

雷震子的黄金棍已举过头顶,眼看就要砸在神刀上。息小壤藏在枯井后,指尖再次发力——他没有彻底堵死裂隙,只是微微鬆开一丝,让稀薄的煞气缓慢渗出。

化血神刀突然爆发出一缕微弱的血光,虽不足以伤人,却恰好晃了雷震子的眼。就是这一瞬的耽搁,闻仲的雌雄鞭已带著雷霆之势劈来,风雷交击的巨响震得晨雾四散。

雷震子慌忙收棍抵挡,双臂被震得发麻。他惊疑地看向神刀,不明白为何这法宝的威力时强时弱,仿佛有自己的心思。趁他分神,碧霄提著金蛟剪从侧面杀来,两道金光如同毒蛇般缠向他的双翼。

“撤!”雷震子知道再留下去必遭暗算,双翼一振冲天而起,借著风雷之力衝破阵门,只留下几片被金蛟剪扫落的羽毛。

闻仲追到阵门处,望著雷震子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收了法宝。“这竖子倒是机灵,可惜选错了时机。”他转身看向阵心,见神刀已恢復平静,却依旧带著几分萎靡,不由皱起眉头,“神刀怎么回事?煞气怎么弱了这么多?”

白天君也满脸疑惑地检查著土台的符网:“符阵都没坏,地脉也没异动,怎么煞气突然跟不上了?”

息小壤这时才从枯井方向慢悠悠走回来,装作刚检查完节点的样子:“闻仲师兄,白师兄,方才我去看了阵东的地脉,那处支流的煞气好像暂时枯竭了。许是昨夜被燃灯的佛光惊扰,地脉灵力运转滯涩了些。”

“竟有这种事?”白天君走到他身边,“我昨夜检查时还好好的。”

“地脉本就敏感,佛光的净化之力虽没直接伤到主脉,却惊了支流的煞气。”息小壤说得有理有据,伸手往枯井方向指了指,“那口枯井底下的裂隙是煞气必经之路,方才我摸了摸,里面的煞气確实淡了不少。”

闻仲走过来,灵觉探入枯井下方的地脉。果然如息小壤所说,支流中的煞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只有主脉还在缓慢输送灵力。“看来是我疏忽了,该让弟子们多盯著些支流节点。”他沉声道,对息小壤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这少年总能先一步发现问题,这份对等地脉的敏感,真是截教的福气。

白天君鬆了口气:“幸好只是暂时枯竭,不然神刀可就成了摆设。小壤,这支流的煞气什么时候能恢復?”

“我已经用镇脉符稳住了裂隙,再引些主脉灵力过来,午后应该就能恢復。”息小壤取出一张符籙递给身边的弟子,“你去把这张符贴在井壁上,记得每隔半个时辰注入一次灵力。”

弟子领命而去,闻仲看著息小壤忙碌的身影,突然开口:“小壤,你对这地脉的了解,怕是比我等都深。往后这化血阵的地脉调度,就全交给你了,不用事事报备。”

这已是將阵中核心的权力交了出来。息小壤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师兄信任,我定不辱命。只是我资歷尚浅,遇到大事还是要向师兄和白师叔请示。”他刻意放低姿態,避免过於张扬。

白天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儘管放手去做,我们信得过你。”经过这几日的交锋,他早已打消了对息小壤的所有疑虑,只觉得这少年不仅本事强,心性也稳,是个可託付的人。

眾人散去后,息小壤没有立刻去处理支流的煞气,而是绕到枯井另一侧。灵觉探入泥土,確认刚才压实的裂隙已鬆开,煞气正缓慢回流。他暗自鬆了口气——刚才若是彻底堵死裂隙,神刀长时间失力,难免会引人怀疑;可若是不堵,雷震子说不定真能得手,到时候化血阵的威力会大减。

“还好没出岔子。”息小壤喃喃自语,指尖在井壁上轻轻一点,將一缕灵力留在裂隙处。这样一旦再有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察觉,比地脉共鸣符还灵敏。

刚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余元抱著个铁盒走来,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小壤,你看我炼出什么好东西了!”

铁盒打开,里面是十几枚指甲盖大小的元磁石,通体泛著银白色的光泽,比之前的磁石更凝练。“这是我加了些陨铁炼的,吸力比之前强三倍,贴在神刀周围,就算燃灯的紫金钵盂来了,也別想轻易吸走煞气。”

息小壤拿起一枚磁石,指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土行灵力异常醇厚。“余元师兄的手艺果然厉害,有了这磁石,神刀的防护又强了几分。”

“那是自然!”余元得意地扬起下巴,“对了,方才雷震子来偷神刀,是不是你搞了什么手脚?我看神刀的煞气突然弱了,倒像是被人掐断了供给。”

息小壤心中一动,没想到余元的观察力这么敏锐。他没有直接承认,只是含糊道:“许是地脉刚好出了点问题,碰巧帮了大忙。”

余元挑了挑眉,却没有追问。他虽好奇,却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况息小壤屡次帮化血阵化解危机,就算真有什么手段,也是为了截教。“走,咱们去给神刀装磁石,免得再被阐教的杂碎偷袭。”

两人走到阵心土台,白天君正在指导弟子加固符网。见他们过来,立刻让开位置:“余元,你炼的磁石成了?”

“那可不,你看著就好。”余元说著,將磁石按特定方位贴在神刀周围。磁石刚贴上,便泛起淡淡的青光,与神刀的血煞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细密的防护罩。

息小壤趁机將灵觉探入神刀。这法宝果然与地脉深度绑定,刀身內部有无数细小的纹路,正隨著地脉的波动缓缓运转,將煞气转化为攻击之力。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能在这些纹路中融入元磁之力,神刀不仅能防吸噬,威力说不定还能再增几分。

但他很快又压下了这个想法。修改法宝纹路太过冒险,一旦出错,神刀可能彻底报废,而且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还是先稳著吧。”他暗自告诫自己,眼下保住神刀不被偷袭,比提升威力更重要。

正午时分,阵东支流的煞气终於恢復了充盈。息小壤刚检查完节点,就见一名弟子匆匆跑来:“息师兄,闻仲大人请您去中军帐议事,说西岐营有动静了。”

中军帐內,闻仲正对著一张传讯符皱眉。见息小壤进来,立刻递给他:“燃灯召集了黄龙真人、玉鼎真人,还有新来的太乙真人,看样子是要联手攻阵了。”

“太乙真人?”息小壤心中一沉。这老道的九龙神火罩专克异类,截教弟子多有草木鸟兽化形,最怕这种至阳之火。而且他还是哪吒的师父,当年在陈塘关就与截教不对付。

“没错,刚收到探报,太乙真人已到西岐营,还带了哪吒。”闻仲语气凝重,“这小子的莲花身不怕血煞,若是他带头闯阵,神刀的威力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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