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爭前夜,波勇在铺位上辗转反侧,越想越生气。
他只不过是想赚些彩礼钱,娶个漂亮媳妇,结果却一步步地捲入这个旋涡之中。
他开始怨天尤人,怨恨杨仪、怨恨胥子越、怨恨这个充满著廝杀、猜忌和利用的世道。
想到这里,波勇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见大家都已进入梦乡,忽然有了逃跑的念头。
“对,我的相好还在家里等我,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在这里。”
波勇念头一起,就准备动身,忽然意识到財物还在芒中的輜重车辆上,有些懊恼。
但他又想到还是性命要紧,便站起身来,躡手躡脚地向营地边沿走去。
“你要去哪?”忽然,一个声音飘入他的耳朵,却仿佛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波勇缓缓地转过头,看见是胥子越在叫他。
胥子越正在一个自製的简易沙盘上摆弄著什么,仿佛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我去……上个茅厕。”波勇嘿嘿一乐,编了个瞎话。
“你过来。”胥子越放下手中的活,向波勇招了招手。
波勇有些心虚,待在原地。
“我让你过来!”胥子越皱了皱眉头,又强调了一遍。
波勇无奈,只得答应一声,慢慢地走了过来。
“这个给你。”胥子越说著,从怀中掏出几枚小小的水晶。
这是朵朵在河边找到的,其中两枚最大的,被他打磨成了瞄准镜。其余的被他悄悄地存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波勇有些不解。
“这是我的一点私產,你先拿著。”胥子越说著,拿起波勇的手,塞入他的手掌:“我知道,队伍里没有你的家眷,今天的事对你有些不太公平,这些东西,算是补偿。”
“我……”波勇突然有一丝感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体会到一丝温暖。
“我这里暂时就这么多,如果我们有缘再见,你那份財物,绝对不会少你的。”
胥子越拍了拍波勇的手,重新將其推至对方的胸口,然后不再说话,又低头忙活起来。
波勇望著胥子越忙碌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嘴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得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当胥子越再次抬头,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內心突然觉得空荡荡的。
说实话,他是不愿意放波勇离开的。
所谓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现在他手里虽然有一百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像波勇这样,可以担当眾人的先锋。
可是过去的教训让他明白,如果此人不是真心归附自己,强行留在身边,反而是个祸害。
不如早点让他离去,还能卖个人情。
“不是自己的,终將会失去,是自己的,总会回到自己身边。”
胥子越自言自语,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收拾好床铺,满怀心事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当胥子越睁开眼睛,本能地看向波勇的铺位。
波勇的铺位空空如也,果然没有回来。
胥子越突然觉得有些失落,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眼看战事將近,他必须调整好心態,做好一个指挥员应尽的职责。
“全体都有,全副武装,在我面前成四列队形,集合!”胥子越让人吹响了哨音,召集队伍。
昨日饱餐一顿的士兵们接到命令,本能地整理著装,排成队列,站立在胥子越面前。
这支原本就训练有素的队伍,在被姜维赠与的兵刃和鎧甲重新武装之后,显得异常雄壮。
“报数!”
“一、二……三十二、缺一”
“报告胥大人,护卫队全员集合完毕,应时到一百二十七人!请您指示!”赵大山熟练地匯报著胥子越传授的报告词,中气十足。
“入列!”胥子越一摆手,命令道。
“诺!”
胥子越看著赵大山回到队伍,自己也来到队列中央:
“弟兄们!昨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身后就是阳平关,那背后,不但有我们的家人,还有我们將来要安居的地方。我们现在需要思考的,不是想不想打这场仗的问题,是能不能打贏这场仗的问题,是能不能在这场战爭里活下来的问题。”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有老婆、有孩子,还有爹娘,但是,战爭是不讲情面的,它不会因为你有一双可爱的儿女而对你手下留情,它也不会因为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而让你倖免於难。因此在这场战爭过后,总会有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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