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旁的一处宅院,捕头上官貅翘著二郎腿,坐在长椅上磕著瓜子,散落地瓜子皮到处都是。
一旁的远亲上官烈正在帮他洗著衣服,看见对方的目光向自己扫来,表现得更加勤快。
上官貅满意地望著自己的这个小跟班,开始画大饼:“你也知道,咱在成都是有人罩著的。你跟著我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上官烈听了,暗地里撇了撇嘴,这半年来对方一直都是这套说辞,始终不见什么行动,心中早已充满怨气。
上官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再次看向这个小跟班。
上官烈马上换上一张笑脸:“大哥说的是,小弟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上官貅听了,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地主上官霸叩门而入,一脸諂媚地来到上官貅面前:
“兄弟,那邹县令今天给我发请帖,说是晚上请我吃饭,您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上官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请帖,问道:“除了你,他还请了什么人啊?”
“还有那卖布的首富谢老板,以及城郊张家庄的张老汉。”
上官貅听到此处,心里已经猜出个七八分,冷笑道:
“前几日丞相府下令,说是要让我们接待一批难民,这姓邹的请客,肯定是让你们大出血啊。”
“啊,那这……岂不是鸿门宴啊?”
上官貅看著对方吃惊的表情,一脸鄙夷:“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这样吧,我替你去,帮你摆平此事。”
上官霸听了,千恩万谢:“多谢兄弟出手相救,我那里还有一坛佳酿,要不你现在隨我去,咱们开怀畅饮。”
上官貅知道对方少不了自己的好处,站起身来:“喝酒就不必了,晚上还有正事要办,不过喝些茶还是可以的。”
上官霸见对方答应下来,心中放心不少,连忙在前带路。
还在洗衣服的上官烈望著远去的二人,心中一阵噁心,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啐了一口。
忽然,隔墙丟进来一个竹片,上官烈捡起来查看,犹豫了半晌,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也走了出去。
涪城郊外,野风卷著枯叶撞向斑驳的朱漆大门。
张氏祖宅的飞檐鴟吻早已褪尽金彩,残存几道龟裂的雕花木樑斜刺向天,像一具被抽乾血肉的贵族骨架。
张老汉手扶著破旧但一尘不染的桌案,手握著一卷《论语》,一边抽查著儿子的功课,一边闭目养神。
张睿人如其名,头脑在整个大家族里都算得上是绝顶聪慧的,他跪坐在蒲草之上,熟练著背诵著。
但是很明显,张睿的志向並不在这书卷之中,他的眼神不时地飘向掛在墙上的宝剑,眼中闪烁著嚮往与渴望。
忽然,他看见父亲似睡非睡的样子,想了个点子,把论语嫁接到了《孙子兵法》上:“三军可夺帅也,將军可夺心……”
“胡闹!”张老汉听了,勃然大怒,甩手將《论语》砸向张睿。
张睿反应敏捷,一歪脑袋就躲了过去,微笑著看向父亲:“爹,丞相北伐,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我读些兵书战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张老汉听见儿子又在唱反调,气不打一处来:“咱们张家世代诗礼传家,岂容武夫败类!”
“孩儿即便当个將军,也一样是光宗耀祖,怎么能说是败类呢?”
“儿呀,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一旦上了战场,那就是九死一生,为父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当个文官,不管谁做皇帝,都有咱的一口饭吃。”
张睿听父亲又是那一套说辞,正想辩驳,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大长老,邹县令送来请帖,请您晚上去府上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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