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勇则是本地的地头蛇,性情刚烈,是个刺头!”

说到自己的心腹,邹县令特意停顿了一下,试图吸引胥子越的注意:

“至於上官烈,他可是在捕快的位置上干了不少年了,经验丰富,比起前面几位来说要稳妥得多。”

胥子越微微前倾,眯起眼睛追问:“就这些?”

“回县尉,就是这些。”

突然,胥子越猛地一拍惊堂木,霍然站起:“大胆邹安!你以为本官对这里的民情一无所知吗?”

“大人,小县一向本本分分,怎敢有所欺瞒啊……”邹安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无辜。

“本分?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四人都是当地豪强,平日就与你来往频繁,你们暗箱操作,难道是想把海选当做自家戏台,一唱一和吗?”

“小人冤枉啊,这捕头歷来就是这四家豪强坐庄,我只是顺应民心啊。”

“好你个顺应民心!涪城县好歹有几万百姓,我就不信推选不出来第五个人?”

“县尉大人,海选的公文是朝廷审定的,布告也是按朝廷的要求发布出去的,小县敢以人头担保,绝没有第五人前来报名!”

胥子越见邹安像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气不打一处来,走到邹安面前:

“我要是能再说出来一个名字,怎么办?”

“本县愿当即摘了这官帽,任凭县尉大人处置!”邹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收起了笑意,突然变得底气十足。

“好啊,算你有些胆魄!”胥子越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城南有户白家,乐善好施,颇具威望,其子能文能武,有勇有谋,你敢说他没来报名?”

邹安本来有一些心虚,一听胥子越最终的底牌不过是个白家,冷笑一声:

“县尉可知捕头的职责所在?”

“此事与白家有何关係?”胥子越不想被对方牵著鼻子走,反问道。

“捕头肩负治安和赋税之责,这两件事没有当地豪强带头,任何人做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別说那白家德高望重,就算他是玉皇大帝转世,到了涪城地界,路过那四家祠堂也得拜上三拜!”

“你……”胥子越年纪轻轻,对这些潜规则自然不甚明白,一时之间竟然无力反驳。

身边的张苞见胥子越吃瘪,上前一步,质问道:

“邹安!我们早知道你在涪城县根基深厚,你就不怕我们查访民间,与你当面对质吗?”

邹安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一边整理著自己的衣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二位可是京城来的,是皇帝和丞相身边的红人,你们要做什么,我哪敢阻拦?只是丞相大人一向以赏罚分明自居,我想二位也不会平白无故冤枉好人吧。”

胥子越望著眼前圆滑的邹安,恨不得立马將他押入大牢,却苦於既没有证据,也没有得到白老汉的支持,只好强压怒气,正色警告说:

“邹县令,你也看见了,前任捕头依仗官身,上下欺瞒,为非作歹,已被丞相惩办,希望你引以为戒,配合我们做好下一任捕头的海选工作,千万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邹县令听出自己已然顺利过关,躬身行礼:“配合,一定配合!”

“张前辈,那就您陪我走一趟,去乡野之中看看?”

胥子越跟张苞说著下一步的打算,但是眼睛仍然没有放鬆那个油腔滑调的邹安。

“好,就这么办。”张苞点了点头,跟著胥子越走出大门。

见二人离开,一旁的上官烈上前两步,啐了一口:

“呸!什么县尉,不过一个娃娃而已,摆什么臭架子!”

邹安瞥了一眼身旁的心腹,泼了盆冷水:

“哼,你別看他是个娃娃,就凭他能以身入局,自诬谋反,这就是你比不了的。”

上官烈被打击了一下,又丧失了信心,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那捕头之事,就没指望了吗?”

“放心,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小子油盐不进,迟早会犯眾怒,自然会有人收拾他的。”

有了邹安的定心丸,上官烈又有了精神:“还是邹大人足智多谋,下官佩服。”

“少在这里拍马屁,让你的族人都老实点,尤其那个上官霸,別再到处沾花惹草,小心坏了你的前程。”邹县令说著,捋了捋衣领,拂袖而去。

“下官明白!”上官烈躬身行礼,目送邹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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