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抬头看了小青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嗔怪,小青吐了吐舌头。

沈清砚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问起白素贞打算做什么营生,白素贞说想开一间药铺,因为她自幼学过一些医术,可以替人看病抓药。

沈清砚听了,点头赞道。

“医者仁心,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白姑娘有此志向,在下佩服。”

白素贞听他这样说,心中更加欢喜。

她原本还担心他会觉得女子拋头露面做生意不妥,没想到他不但不反对,反而称讚。

她谦虚道。

“许公子过誉了,妾身不过是略通皮毛,哪里敢称仁心。”

沈清砚摇了摇头:“能治病救人,便是仁心。不论医术高低,有这份心,就值得敬佩。”

两人又聊了几句,小船渐渐靠近对岸。

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阳光从云缝中洒下来,在湖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斑。远处的山峦在雨后格外清新,像是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

“到了。”

小青在船头喊了一声,船夫也將船稳稳地靠在了岸边的石阶旁。

沈清砚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向白素贞拱手道谢:“多谢白姑娘慷慨载船,在下感激不尽。”

白素贞也站起身,微微一笑:“许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沈清砚转身朝船舱外走去,准备上岸。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白素贞轻柔的声音:“公子且慢。”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白素贞从锦垫上站起身来,弯腰从舱壁边拿起两把伞,两把收拢时几乎一模一样的青竹伞,一把递向沈清砚,另一把自己握著。

她的动作自然从容,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顺手的礼貌。

“公子,你的伞。”

她將其中一把递了过来,青色的伞骨,淡青色的伞面,与她自己手中那把別无二致。

沈清砚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伞柄的瞬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伞,又看了一眼白素贞手中那把,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但他没有揭穿,假装无事发生,只是將伞夹在腋下,拱手道谢。

“多谢白姑娘载船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白素贞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伞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方才递伞时,手指灵巧地將两把伞调换了一下,她递过去的,是她的那把。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因为两把伞收拢时几乎一模一样。但她的伞,內衬上绣著一枝白色的梨花。而她留下的那把,才是沈清砚的,素麵无花。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伞。而是让他回家之后,撑伞时发现拿错了。

到那时,他便会来找她,登门还伞,一来二去,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往来。

沈清砚撑著那把“换回来”的伞,踏上了石阶。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著还站在船头的白素贞。

夕阳的余暉洒在湖面上,將她的白衣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她撑著一把青伞,站在船头,如同一朵临水照花的白莲。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白姑娘,后会有期。”

白素贞站在船头,一手撑著那把青色的油纸伞,一手扶著船舷,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雨后的阳光洒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將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的步伐从容而稳健,既不快也不慢,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阶,穿过柳堤,消失在远处那片绿荫之中。

她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一直到再也看不见。

“姐姐,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小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柳树和空旷的石阶。

白素贞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把青色的油纸伞。伞面上画著几枝墨竹,素雅清淡,和他的气质一模一样。

她將伞抱在怀里,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她轻声说。

“走吧。”

小青看著她怀里的伞,又看看她脸上那副痴痴的表情,嘆了口气:“姐姐,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书呆子了吧?”

白素贞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船舱,在锦垫上坐下。她將青伞放在身边,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饮下。酒液入喉,温润甘醇,像是方才和他说话时的那种感觉。

小青钻回船舱,坐在她对面,看著她那副样子,摇了摇头:“完了完了,姐姐彻底被那个书呆子迷住了。连换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白素贞放下酒杯,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小青的脑袋:“不许叫他书呆子。还有,什么换伞?那叫……机缘巧合。”

小青捂著脑袋,翻了个白眼:“好好好,机缘巧合。反正你们两个,一个装傻,一个充楞,我看著都累。”

白素贞没有理她,只是望著舱外的湖面,目光温柔如水。雨后的西湖格外清澈,湖水映著蓝天白云,远处有白鷺飞过,近处有荷花初绽。湖上零星有几艘游船,船上的人或坐或站,或饮酒或赏景,一派太平景象。

她的目光落在方才沈清砚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暗道:许仙,你回家之后,就会发现拿错了伞。然后,你会来找我吗?

船夫摇起櫓,小船缓缓调头,向来时的方向驶去。湖面上盪开一圈圈涟漪,將方才靠岸的痕跡一点一点地抹去。

小青撑著下巴,看著姐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姐姐,你说他会不会认出我们是什么?”

白素贞转过头,看著小青,微微一笑:“不会。他只是一个凡人,看不出我们的来歷。”

小青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我看那个书呆子……哦不,那个许公子,不像一般人。他说话做事,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破。”

白素贞怔了一下,想起方才沈清砚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温和,有从容,却唯独没有那些凡尘男子初见美色时的贪婪与欲望。他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朵花、一轮月、一片云,纯粹而乾净。

可就是这份纯粹,让她隱隱觉得有些不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面对她这般容貌的女子,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她摇了摇头,將这一丝疑虑压下,轻声道:“或许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好人。”

小青嘆了口气,不再问了。

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明白,姐姐修行千年,一直孤身一人,如今终於遇到了一个让她心动的人,这是好事。她只希望那个许仙,不要辜负姐姐的一片真心。

小船渐行渐远,湖面上的金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余暉。

白素贞坐在船舱中,手中握著那把青色的油纸伞,目光穿过纱帘,望著远处那片渐渐模糊的柳堤。她的唇角始终掛著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欢喜,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紧张。

千年修行,她从未怕过什么。

可此刻,她忽然有些怕了,怕他不喜欢自己,怕这段缘分只是她一厢情愿,怕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更怕的是,他若真的拿著伞找上门来,她该如何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些不安压在心底。

船靠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素贞下了船,撑著那把青色的油纸伞,走在青石板路上。小青跟在后面,手里提著酒壶和酒杯,一边走一边嘟囔著“重死了”。

白素贞没有理会她,只是望著前方那条通向城西的路,心中暗暗道:许仙,你会来吗?

与此同时,沈清砚已经走出了柳堤,踏上了回城的路。雨后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映著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他步履从容,青衫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他忽然停下脚步,將手中的伞举高了一些,仔细端详。

伞面是青色的,画著几枝墨竹,与他自己那把別无二致。他微微一笑,撑开了伞。伞面完全展开的瞬间,他看见了,伞面的內衬上,绣著一枝白色的梨花,花瓣栩栩如生,针脚细密精致,显然不是凡品。

他的伞,没有梨花。

沈清砚看著那枝梨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方才接过伞时,神识已经扫过,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但他没有点破,因为白素贞递伞时那灵巧的手指、眼中的狡黠,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高明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她以为自己在布局,却不知自己才是局中人。她想让他发现拿错了伞,然后登门归还,一来二去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往来。这招数不算高明,却也不失可爱。

沈清砚將伞收拢,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急著去还伞,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该见的总会再见。他需要做的,只是等。

等他回家,等她把一切都准备好,等她主动找上门来。到那时,他只需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一句“原来那把伞是白姑娘的”,然后一切便水到渠成。

沈清砚推开院门,走进屋內,將那把绣著梨花的青伞靠在门边,与自己的书卷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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