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风吹过湖面的涟漪。

她看著沈清砚的目光不再掩饰,赤裸裸地,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热度。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画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沈清砚心中一动。

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是试探,不是曖昧,而是一种直白的、毫不遮掩的邀请。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的眼神,她的动作,她微微前倾的身体,都在告诉他:她想要他。

他想起她方才施法下雨时的样子,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那手指灵巧地掐诀的动作。

她以为他不知道,以为他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是妖,知道她下了雨,知道她故意留他吃饭,知道他此刻坐在这里,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可他不在乎。

一个高明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她以为她在狩猎他,却不知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猎人。只不过,这一次,他心甘情愿被捕获。

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列仙班……”,白素贞可是其中翘楚,堪称极品白富美。

沈清砚放下酒杯,看著白素贞的眼睛,目光温和而坦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纤细,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缩回去。

白素贞的脸更红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著。

她看著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他的目光会这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汪深潭,没有任何贪婪,没有任何欲望,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甸甸的温柔。

“许公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清砚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

他低下头,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一笑:“白姑娘,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素贞抬起头,看著他那张清秀的面孔,看著那双明亮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她面上依旧强撑著镇定,轻声道:“公子请讲。”

沈清砚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白素贞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红。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砚直起身,看著她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他伸出手,將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白素贞的身子软得像一团云,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阳光的气息,混在一起,让她觉得安心,觉得温暖。

“素贞。”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白姑娘”,不是“白素贞”,而是“素贞”。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呼唤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白素贞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温柔的、沉静的、让人想要沉溺其中的深情。她的心跳慢慢平復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雨还在下。雨声沙沙,掩盖了屋內的一切声响。院中的花草在雨中摇曳,池中的锦鲤躲到了荷叶下面,只有那株紫藤,还在墙头静静地开著花,花瓣上的雨珠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小小的泪。

小青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正堂紧闭的门,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姐姐真是的,这才刚进家门就如此急色,也不怕人家笑话。”

她转身回到厨房,將灶上的火熄了,把剩下的饭菜用纱罩盖好,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撑著一把青伞,望著院中的雨发呆。

雨不知下了多久,等她再看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正堂的门终於开了。

沈清砚走了出来,他的月白色长衫有些皱,衣领微微敞开,头髮也比来时散乱了一些,但他的面色依旧从容,唇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

白素贞跟在他身后,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髮髻有些鬆散,几缕青丝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更加娇艷。

她走到沈清砚身边,伸出手,轻轻替他整了整衣领,声音柔得像水:“许公子,路上小心。”

沈清砚握住白素贞的手,轻轻捏了捏,笑道:“叫我相公。”

白素贞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唇边浮起一个甜甜的笑:“相公。”

小青在厨房门口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酸死了。”

然后转过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雨已经停了。夜风吹过,带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沈清砚撑著那把绣著梨花的青伞,不是他自己的那把,是她的,走出了院门。白素贞站在院门口,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修行千年,她从未觉得孤独。可此刻,他刚走,她就开始想他了。

她转身走回院中,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捂著发烫的脸颊,傻傻地笑了。

雨后的夜风带著潮湿的凉意,吹散了沈清砚衣襟上残留的酒气。他撑著那把绣著梨花的青伞,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月色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巷口的老槐树下,几个乘凉的老人正摇著蒲扇聊天,见他走过,笑著打招呼。

“许先生,这么晚才回去啊?”

沈清砚拱手回礼,脚步未停。

刚拐过巷角,迎面忽然撞上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老道士,年约六旬,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留著稀疏的山羊鬍,一双眼睛翻白,竟是瞎的。

他头戴混元巾,身穿一件灰扑扑的土黄色道袍,道袍上打著几块补丁,边角磨损,透著一股江湖术士的寒酸。左手持一柄拂尘,右手握著一个古旧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地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他身后跟著两个十来岁的道童,一男一女,穿著与道士同色系的简陋道袍,男童扛著一面写著“捉妖”二字的幡旗,女童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隱约露出硫磺粉袋、铜铃鐺等物件。

两个道童走路的姿势带著几分江湖卖艺人的油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打量著四周。

老道士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然后猛地转过头,朝沈清砚的方向“看”来。虽双目失明,那翻白的眼珠却直直地对准了沈清砚,像是真能看见什么。

“站住!”老道士的声音尖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架势。

沈清砚停下脚步,看著面前这个老道士,面色平静。

两个道童也停了下来,男童將幡旗往地上一顿,女童则好奇地打量著沈清砚,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被师父“点化”的可怜人。

老道士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他越念越快,眉头越皱越紧,忽然猛地把拂尘一甩,厉声道。

“妖气!冲天妖气!”

沈清砚微微挑眉。

老道士將罗盘举到耳边,仿佛在听指针的声响,然后朝身后那栋精致的宅院一指,正是白素贞的住处:“此处妖气衝天,必有妖孽作祟!”

他又將罗盘对准沈清砚,指针转得更疯了。

“你身上也有妖气,被妖物缠身,时日无多,命不久矣!”

两个道童配合默契,男童將幡旗摇得哗哗作响,女童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铜铃鐺,叮叮噹噹摇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沈清砚看著这一老两少的表演,嘴角微微弯起,心中並无波澜。他没有慌乱,也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个瞎眼道士,像是在看一个街头卖艺的杂耍艺人。

老道士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嚇住了,更加得意,捋著山羊鬍,摇头晃脑地说。

“这位公子,你印堂发黑,面泛青灰,妖气入体,已是將死之兆。若不及时驱妖,七日之內必有性命之忧!贫道云游四海,专降妖除魔,今日有缘相遇,不可坐视不理。”

说著,他从女童手中接过一个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黄色的符纸,作势要往沈清砚身上贴。

沈清砚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双翻白的眼睛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道长,在下有一事请教。”

老道士一怔,收回符纸,皱眉道:“何事?”

沈清砚负手而立,看著头顶那轮渐渐明亮的月亮,缓缓说道:“人是人生的,那妖……又是什么生的?”

老道士愣了一下,嘴角的鬍鬚抖了抖,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立刻出口。两个道童也面面相覷,摇铃鐺的手停了,摇幡旗的手也停了。

沈清砚收回目光,看著老道士,继续说道:“人有好坏之分,那妖……有没有好坏之分?”

老道士的嘴唇动了动,那张清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的罗盘还在转,指针咔咔作响,可他的手却不像方才那样稳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挺起胸膛,声音拔高了几分:“妖就是妖!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诛之!不管好坏,妖性难改,迟早要害人!”

他身后的两个道童见状,连忙又摇起了铃鐺和幡旗,附和道:“对!妖就是妖!师父说得对!”

沈清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一种温和的、瞭然於心的从容。他看著老道士,声音依旧平静。

“道长,你方才说这宅子妖气衝天,又说在下被妖物缠身,命不久矣。可道长有没有想过,若那妖物当真要害我,我此刻还能站在这里与道长说话吗?”

老道士语塞。他的罗盘指针转得没那么疯狂了,像是也被问住了。两个道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铃鐺的悄悄把铃鐺塞回了布袋,摇幡旗的默默把幡旗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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