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出手!
渐渐地,巴图也放鬆了些,虽然不再像从前那般隨意,但偶尔也会拎著酒壶来帐前坐坐,只是话比从前少了许多。
来找陈凡看病的人却更多了。
那些原本只是听说他医术了得的牧民,如今知道他不是凡人后反而更加信任,从更远的部落慕名而来。
陈凡一一接诊,依旧不收任何报酬,依旧以最寻常的草药施治。
石匠的手艺也没有落下。
莫日根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只是將更多压箱底的技艺教给了他。
老人说,草原上的石头有七十二种纹理,每一种都有自己的名字。
他教陈凡辨认青石、花岗石、玄武石、石灰石,教他用不同的锤法应对不同的石料,教他在雕刻时如何让石头的纹理与雕刻的图案融为一体。
陈凡一一学了下来。
他的手法在这个春天里变得更加沉稳,每一凿落下的力道都恰到好处,每一凿落下的位置都精准如尺量。
莫日根有时在一旁看著,浑浊的老眼中便会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其其格也在一天天长大。
她从襁褓中爬出来,开始在帐篷里到处乱爬。
巴特尔用羊皮缝了一个小球,她抱著小球在羊皮毯上滚来滚去,咯咯地笑个不停。
陈凡偶尔路过巴特尔的帐篷时,会停下脚步看上一眼。其其格见到他便会伸出两只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著,似乎是认得这个给她取名的老人。
春天在这平淡的日子中渐渐过去,夏天又来了。
草原上的草长得比往年更加茂盛,羊群吃得膘肥体壮,巴图说这是草原神灵的恩赐。
陈凡的生活比去年更加安静。
去年他还偶尔会被巴图拽去喝酒,今年的巴图虽然还是会来,但待的时间短了,话也少了。
陈凡对此並不在意,他已习惯了这种距离。
他本就是一个人。
从前是,现在也是。
这一日傍晚,陈凡独自坐在帐前的木桩上,手中握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石。
他在雕一尊新的石像,这尊石像他已经雕了好几天了,每下一凿都要端详许久,比从前雕任何一尊都要慢。
石像的轮廓已隱约可见,是一个人的坐姿,却还看不出是谁。
金蝉从他袖中飞出,落在他肩头,暗金色的复眼在夕阳中泛著幽幽的光。
它已许久没有沉睡过了,周身的气息愈发內敛而深沉,那层窗户纸已薄得几乎透明,可它和陈凡一样,始终没有去捅破。
天色渐暗,北方天际堆起了乌云。
乌云很厚,很低,像是要从天上压下来一般。
草原上的风忽然停了,羊群不安地咩咩叫著,灰鬃在马棚里刨著蹄子。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將石像和凿子收回储物袋中,起身將灰鬃牵进马棚深处,又在棚顶加盖了两层羊皮。
金蝉从他肩头飞起,落在灰鬃的耳朵上蹭了蹭它的耳根,然后钻回陈凡袖中。
入夜时,暴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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