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xmlns=" xml:lang="zh-cn"><head><title></title></head><body><h3 id="heading_id_2">第10章 愁红惨绿</h3>
“把厄斯金叫醒!”娜蒂亚找了件外衣披上,穿上靴子,“叫他带神子卫队跟我来!”
来到流民营,只见灯火通明,愤怒的流民聚成一堵墙,巴尔德率领卫祭军隔著兴建不久的营柵与群情激愤的流民对峙。
巴尔德大声喊道:“不要过界!过了界,神子就不能保护你们了!”
娜蒂亚策马上前,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巴尔德道:“卡维被杀,尸体在河边被发现。”
流民们见到哈克,纷纷破口大骂:“哈克,你他娘的就是个叛徒!”
“叛徒哈克!”
“欺骗者哈克!”
“操他娘的王宫卫队,交出凶手!”
流民群情激愤,不住破口大骂,哈克上前道:“兄弟们,我们会找出凶手,为卡维报仇!”
才刚说完,一坨软绵绵的东西迎面砸在他脸上,哈克伸手一抹,抹了满手粪便。
巴尔德大怒:“谁扔的?!”
哈克忙道:“没事!屎而已,更脏的我都碰过。”
巴尔德不问尚好,一问之下,又有泥巴与粪便往此处招呼,娜蒂亚惊呼一声,策马避开,卫祭军、哈克与巴尔德被糊了个满头满脸。
巴尔德大叫:“住手!別扔了,快住手!”
“交出凶手!”流民们七嘴八舌地大喊,“让凶手为我们的英雄偿命!”
娜蒂亚对哈克道:“你留在这劝住流民,我去看看尸体。厄斯金,跟我来!”
一名卫祭军士兵带著娜蒂亚与厄斯金来到河边。河边站了二十余名卫祭军士兵,手持火把戒备周围,瞧这阵仗,通常得死一个大祭才能有这待遇。
“让开!娜蒂亚小姐来了!”厄斯金高喊。卫祭军让开一块空地,娜蒂亚看到一名老人穿著主祭的蓝袍,提著油灯蹲在尸体旁。
“孔萧主祭!”娜蒂亚惊呼,“您怎么在这?”
“波图托我来的,他说这件事非常严重,必须由我亲自处理。”孔萧抬头看了娜蒂亚一眼,“娜蒂亚小姐,请您来看看。”
娜蒂亚能当上火苗子,保住家人,离不开孔萧的帮助。孔萧对汉人格外照顾,娜蒂亚对这名主祭颇为敬重,她翻身下马,带著厄斯金来到孔萧身边。
“王宫卫队的人让我逮捕他,我以尊重神子財產为由拒绝了,我知道他在流民中很受爱戴。”
“是的。”娜蒂亚看著尸体,见喉咙与胸口各有一记深深的创口,血流过碎石,扩散蔓延到河里。
孔萧指了指脚边的刀子:“这把刀刚从河里捞起,应该是凶器。”
那是王宫卫队的佩刀,真是王宫卫队下的手?不可能!凶器为什么被留在这里?娜蒂亚立刻道:“这看起来很像嫁祸!”
“是的,尤其是伤口都在正面,两刀,一刀封喉,第二刀穿心,为什么要用两刀?”
“想让他死得更快?”娜蒂亚望向厄斯金,眼神中有询问。
“不仅快,还能死得更安静。”厄斯金道。
“是的,普通人或许不能理解,封喉的那刀虽然可以致死,但伤者还能挣扎,虽然时间不长,但足够在地面上写字或者跑几步,甚至反击一招,抓住凶手让其身上染上血跡等等。从心臟放血就不同,这会让人死得非常快。当然了,先洞穿胸口也可以,但这样死者就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先封喉,再穿心,乾净利落。”
孔萧主祭不愧是戒律院院长,很快就察觉了伤口的可疑之处,他指著卡维尸体胸口处道:“在这样的黑夜里,用这么厚重的刀,从正面精確刺入肋骨之间,插入心臟,毫无偏差,可见死者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刀刃直进直出。”
“是个高手……啊!”娜蒂亚明白了,以卡维的身手,足以打败五个王宫卫队士兵,凶手即便会武功,卡维也没那么容易著道,可见凶手必然是让卡维不会提防的人,“是熟人?”
“如果不是熟人,就得是狄昂那样的高手,或者有达珂那样的快刀。”
“卡维是流民,只有流民能让流民信任。”娜蒂亚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卡维要在深夜来到河边,也能解释凶手为什么要把代表王宫卫队的凶器扔在河边,否则他该带走刀的。”
“娜蒂亚小姐,我虽然被称为公正的孔萧,但我很清楚有时案件无法水落石出。例如希利德格到底有没有谋害金云襟小祭,答案永远只会是没有,我相信以娜蒂亚小姐的聪慧,能懂得这道理。”
娜蒂亚当然懂,她如果现在回到流民面前,对他们展示证据,说杀害卡维的不是王宫卫队,而是他的流民同伴,那样流民们只会想把她绑到木架上献祭。她真是受够了献祭,为什么要烧女人?如果男人比女人尊贵,献给萨神的不应该是男人吗?
“我没办法给出答案。”孔萧道,“照律法,戒律院只负责祭司犯罪的裁定,被害者不是祭司,戒律院无法介入,要交给刑律司调查,如果查实是奴隶间的互殴,就交给主人处置,因为奴隶是其主人的財產。”
又是他娘的律法,操!娜蒂亚感觉有人在暗中兴风作浪,且对方非常精通律法。
“所以要神子才能处理,是吗?”娜蒂亚问。
“除非你能『找到』凶手。”孔萧回答。
娜蒂亚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她倒不介意找个顶罪的人,但她在祭司院人微言轻,公正的孔萧或许可以为某些人假作痴聋,但不可能为了她而构陷人命。波图主祭更加仁慈温和,孟德主祭或许是好的求助对象,当然还有其他几个主祭跟大祭,但娜蒂亚知道自己的权力来自於神子的信任,神子不在,除了哈克跟亲卫队,她不知道谁会真正听她指示,最多就是一个波图愿意配合。
娜蒂亚正犹豫间,忽听流民营方向传来吵杂声。“又怎么了?”她正自皱眉,就见著一匹马远远奔来。
“迈尔?你怎么也来了?”
“流民营发生骚动,亚里恩不放心,命我亲自来调查。”迈尔来到尸体旁,弯下腰检视。
“来的只有你?”娜蒂亚望向流民营方向,“那边怎么那么吵?”
“执政官大人也来了,正在安抚流民。”
娜蒂亚放心不下,向厄斯金招招手,驰马奔向流民营。
“孔萧主祭,您认同这是流民间的谋杀吗?”迈尔抬头望向孔萧。
娜蒂亚与厄斯金策马来到流民营,只见此处已被王宫卫队包围,人数至少有数百。厄斯金喝道:“娜蒂亚小姐来了,让道!”
娜蒂亚穿过王宫卫队,高乐奇正站在人群前说话。只听他道:“如果这是王宫卫队所为,亚里恩宫一定会交出凶手,诸位必须相信神子!”
娜蒂亚上前问道:“高乐奇,你来做什么?”
“我担心流民营的情况。”高乐奇望向愤怒的流民们,“我在避免衝突升级。”
“流民营应该不归亚里恩宫管吧?”
“这里有几千流民,半数以上是健壮男人,至少会些粗浅武功,大多数都有杀人的经验,而帐篷里就藏著武器。”高乐奇道,“別开玩笑了,娜蒂亚,我如果视而不见,这首席执政官也不用当了。”
娜蒂亚道:“我会处理这件事。”
“我当然相信,但不能不作防备。”高乐奇道,“请娜蒂亚小姐儘快处置,在那之前,我会將流民营包围起来,以防他们闹事。”
哈克在一旁大声道:“你要限制流民的行动?”
高乐奇道:“他们隨时可能拿起兵器杀出来。哈克,几千流民在巴都闹事,你想让神子与古尔萨司回到祭司院时,看到被劫掠一空的巴都吗?”
哈克答不出话来。
迈尔赶到,在高乐奇耳边低语几句,高乐奇皱起眉头,策马上前对流民道:“诸位安静,听我说,我们知道凶手身份了!”
前方流民顿时安静下来,娜蒂亚脸色一变,喊道:“高乐奇,不要胡说八道!”
“经过刑狱司查证,”高乐奇昂声说道,甚至运起了內力让声音传得更远,“卡维是被熟人杀害,也就是说,他是被流民同伴所杀,跟王宫卫队无关!凶手嫁祸给王宫卫队,是对王宫卫队的挑衅!”
“我操你娘!”
一团粪便砸在高乐奇脸上,他瞪大眼睛,但还是继续说著:“冷静!刑狱司会为你们找到凶手!王宫卫队不是凶手,凶手是流民!”
又一团粪便砸在高乐奇身上。
“你们听我说!……”
一支利箭从人群里飞出,正中高乐奇肩膀,高乐奇身子一晃,王宫卫队连忙涌上护住执政官。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喝骂声都停了,娜蒂亚也愣了,事態严重到无以復加的程度。
哈克喊道:“谁?!谁放的箭,是谁干的?!”巴尔德闯入流民营,兜马四处查看,营中帐篷林立,处处都能藏人,哪里找得著凶手?
高乐奇脸色发白:“送我……回去。”
迈尔高声大喊:“刑狱司听令,包围流民营,不能放走伤害执政官的凶手!”大批王宫卫队士兵奔来,娜蒂亚连质疑的时间都没有,高乐奇就被王宫卫队带走了。
人群重又骚动起来,嗡嗡声逐渐变成喊叫声。“他们想杀了我们!王宫卫队要杀人!”有人大喊。“这是陷阱,汪其乐说过,这是陷阱!”又有人喊,“他们是在找理由屠杀我们!”
娜蒂亚极目四望,该死,自己怎么没有李景风那双眼睛?否则就能看清到底是谁在胡言乱语了!
局面非常糟糕,已经有人回到帐篷中,娜蒂亚高喊:“不要拿兵器,不要越界!”
迈尔下令:“王宫卫队听令,越过界线的流民视同叛逃奴隶!”
原本就驻守在外的卫祭军也亮起火把开始奔走,流民营周围越来越亮,不少人赶回帐篷,又举著兵器衝出,王宫卫队见状,纷纷弯弓搭箭,箭尖对准流民,局面一触即发。
“他们要射杀我们!”有人喊道。
“那个人!”娜蒂亚指著前方某处,“哈克,抓住他!”
哈克闯进流民营,揪住一人狠狠打了两拳,大声道:“闭嘴!都闭嘴!通通回帐篷里去!”说著將人拖出了流民区。
“放下兵器,都给老娘放下兵器!”娜蒂亚高喊,语气简直回到了王红时期。她调转马头来到迈尔面前,大声道:“迈尔,让你的手下放下兵器!”
“流民已经形成威胁了!”
“你们是故意的吗?!”娜蒂亚高声道,“厄斯金,我的护卫在哪里!”
厄斯金率神子卫队策马上前,一共七人。
“如果你们不放下兵器,我会立刻逮捕你下狱,报告孟德主祭,让卫祭军处理这件事!如果放下兵器,这里发生的事都由我负责!”娜蒂亚昂首说道。
迈尔沉默,娜蒂亚喝道:“厄斯金,把他抓起来!”
迈尔举起双手:“蒙杜克有个优秀的女儿。”他高喊,“刑狱司,收起兵器!王宫卫队也是!”
王宫卫队士兵闻言,纷纷收起兵器。
巴尔德上前低声道:“姐,还有卫祭军。”
卫祭军是孟德掌管的,娜蒂亚正烦恼,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卫祭军,放下兵器!”
赶来的正是波图与孔萧主祭。波图在流民中虽无声望,但无论在卫祭军还是王宫卫队里,他都备受敬重。他高声大喊:“卫祭军,不要用你们的兵器对著神子的財產!”卫祭军这才放下兵器。
娜蒂亚对迈尔道:“让王宫卫队撤离!”
迈尔摇头:“不可能。娜蒂亚小姐,现在流民需要看管。您深受神子宠爱,或许不会有事,但如果巴都生乱,亚里恩大人、执政官大人跟我必须负起责任。”
娜蒂亚道:“我会把你抓起来!”
迈尔摇头:“那也好过受罚。”
娜蒂亚不敢真捉拿迈尔,王宫卫队跟流民的衝突已经非常剧烈,卫队们认为神子偏袒流民,如果抓了迈尔,王宫卫队一定会报复流民,而这绝对会引发流民反抗。
该死的倒拉稀,就他搞这么多事!
波图策马来到娜蒂亚身边,低声道:“娜蒂亚。”娜蒂亚转身回到流民营栏柵前,高声道:“收起你们的兵器,你们想造反吗?想攻打巴都吗?”
流民中有人喊道:“你们在欺骗我们!”
“我没有欺骗你们!”娜蒂亚道,“三天內,祭司院会找出杀害卡维的凶手!现在,都把兵器放下!”
有人放下兵器,有人还在观望,娜蒂亚大吼一声:“操!带种的出来,拿著把铁片子就想造反?让你们送死!不敢出来,他娘的大半夜了,通通给我滚回去睡觉!”
她这一声喊虽然与雄壮无关,但尖锐刺耳,倒也震慑了不少流民。眼看著收起兵器的人越来越多,眾人各自散去,有人道:“我们就等你三天!”
又有人问:“那温斯呢?”
哈克问道:“温斯是谁?”
那人望向哈克方才揪出的人,现在他正被卫祭军押著。
哈克正要放人,娜蒂亚道:“慢!他煽风点火,我要关他几天!”
温斯瞪大眼睛:“你想杀了我?救命……”厄斯金不给他多说的机会,手一伸扭脱他下巴,温斯张大了嘴,口水不住流下。
波图策马上前,讚赏道:“娜蒂亚小姐,您化解了一个危机。”
“多亏波图主祭来得及时。”娜蒂亚道。
她心中仍有不安,看向包围住流民的王宫卫队,接著將目光移向温斯:“把他带回祭司院。厄斯金,你会审犯人吗?”
厄斯金摇头:“没审过,但可以试试。”
娜蒂亚道:“带他回去,问他是不是受人指使捣乱,不要留下能让人看出的严重伤势,也不能让他死。留三个人保护我,我要去亚里恩宫。”
“是,娜蒂亚小姐。”
※
高乐奇大声惨叫,嘴里的布条松落到膝上。塔克在旁不住口地提醒:“咬住!高乐奇,不是张开嘴,是咬紧牙关!”
真想用膝盖上这布条勒死塔克!高乐奇直接翻了白眼,痛得脑袋一片模糊。
“取出箭头了!”御医將箭头取出,道,“执政官大人,您这样下巴容易受伤,还可能咬伤舌头。”
“不要你管!”高乐奇喊道,“快点结束这见鬼的治疗!”
御医点点头,取止血药粉撒在伤口上,这又是另一种剧痛,高乐奇不住惨叫,御医接著为他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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